换做以前的太监,或许还会对内阁次辅顾忌三分。但魏忠贤是谁?那是被王昊亲手赐名提拔起来,赋予了生杀大权的头号鹰犬!
“呵呵,三法司的批文?内阁的票拟?”魏忠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盯着张无极:“次辅大人,皇爷遇刺,这是谋逆的十恶不赦之罪!按大周律例,凡涉嫌谋反者,东厂有权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杂家手里握着皇爷的钦赐令牌,这就是最大的法!”
他不再理会张无极,而是突然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越过张无极的肩膀,遥遥指向了他身后的人群。
“右都御史冯祥。”
“车驾司郎中沈建。”
“户部给事中李明。”
……
魏忠贤一口气点出了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念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那些官员的心脏上。
“这六个人,勾结鞑子,暗中资助刺客,并且在家中地下密室豢养诡异邪祟,意图谋害皇爷!”魏忠贤的声音突然拔高,化作一声凄厉的怒吼,“来人!给杂家把这六个逆贼拿下!”
“诺!”
伴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几十名东厂的精锐番子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直接越过张无极,饿虎扑食般冲向了官员队伍。
“放肆!你们敢!”张无极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魏忠贤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敢当着他这个内阁次辅的面直接拿人!
他狂吼一声,体内的罡气透体而出,就要出手阻拦。
然而,就在他真气刚刚运转的瞬间。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突然从百米之外的黑暗中将他死死锁定。
张无极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远古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般。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顺着那股气机看去。
只见在魏忠贤身后百米处的一处屋顶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太监身影。那人没有蒙面,在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他那张阴柔的脸庞。
司礼监掌印太监孙立
孙立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张无极,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你敢动一下,我立刻斩你头颅!
张无极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刚刚凝聚起来的真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不敢动。他知道,只要自已敢出手,不仅救不了人,自已这顶“意图谋反、当街对抗厂卫”的帽子就彻底戴实了。到时候,皇帝杀他,连借口都不用找。
“好!好一个阉人!好一个皇权特许!”张无极眼睁睁地看着番子冲进人群,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掌心的肉里。
长街之上,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文官队伍,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干什么?!本官是右都御史!是言官!你们这些没有卵子的阉狗,休碰本官!”
右都御史冯祥看着如狼似虎扑过来的东厂番子,吓得连连后退,头顶的乌纱帽都掉在了地上。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用他平时在朝堂上喷人的气势吓退对方。
然而,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番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一名身材魁梧的珰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冯祥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冯祥的膝盖骨直接被踹碎。
“啊——”冯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满嘴喷粪的老东西!平时在朝堂上骂我们也就罢了,今天皇爷遇刺,你这乱党还敢嚣张!”珰头狞笑着,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冯祥那张老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冯祥的半嘴牙齿混合着鲜血抽飞了出去。冯祥被打得眼冒金星,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肿成了猪头。
“次辅大人救我!次辅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指使刺客啊!”冯祥顾不上疼痛,像条断脊之犬一样在地上爬着,伸手去抓张无极的衣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清流的风骨。
另一边,车驾司郎中沈建更是丑态毕露。
当两名番子将明晃晃的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沈建直接双腿一软,一股骚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他的官服裤腿流了下来——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招!我全招!那些贪墨的银子全在城外的庄子里,我都交出来!求求厂公饶命啊!”沈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大喊,把文官集团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看到这一幕,张无极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平时一个个自诩海瑞再世、包拯重生,现在刀架在脖子上,竟然尿裤子求饶!丢尽了士大夫的脸面!
“魏忠贤!”张无极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个笑眯眯看戏的太监,“你说他们勾结鞑子,豢养邪祟,证据呢?!没有证据,当街殴打、拘捕朝廷命官,老夫定要上奏陛下,诛你九族!”
“要证据?”
魏忠贤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直接甩在张无极的面前。
卷宗散落一地。张无极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锦衣卫连夜突击审讯得来的口供和物证清单!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冯祥等人在过去几年里,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将大周的军用物资,比如车驾司掌管的马匹、车辆、符文兵器材料暗中走私给塞外的鞑子;更是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在京郊的庄园里,偷偷利用人血和生魂,豢养能够蛊惑人心的邪祟,企图暗中操控朝局!
在这个存在武道和邪祟的世界里,勾结鞑子是死罪,豢养邪祟更是触碰了所有人底线的十恶不赦之重罪!
“这……这不可能……这是你们厂卫一起捏造的!”张无极虽然嘴硬,但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他知道这是真的,毕竟自已也如此,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小皇帝显然是早就盯上了这几个人,今晚只是借着“刺杀”的由头,直接抄家!
“捏造?次辅大人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他们的府邸看看。”魏忠贤阴测测地凑近张无极,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杂家劝您还是先给自已净净身吧。”
魏忠贤的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若是次辅大人再不知进退,那张家在城外那三十万亩良田,还有您藏在密室里的那个污秽之物……锦衣卫的诏狱里,可是还有不少空房呢。”
张无极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小皇帝是精准地捏住了这六个罪证确凿的倒霉蛋,这是在警告他张无极,也是在安抚其他世家——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朕就不动你们的根本;但谁敢跳出来,朕就名正言顺地诛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