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上。
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白粥的清香,白玲正系着围裙,在屋子角的灶台前忙前忙后。
庞大海把脑袋从被窝里伸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问道:
“白你下班了?”
“啊,大海你醒了。”
白玲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嗯,上午去局里报告一下就没事了。对了大海,我带回来了十只螃蟹,一会清蒸了给你吃,好好补补,把昨天那口恶气给补回来。”
其实今天早上白玲根本没去市局,而是直接去了特勤处的总部。
她一进王远征的办公室,就把昨天庞大海被那个遗老用西红柿炖螃蟹恶心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王处长,庞同志昨天回来之后一直反胃,晚饭都没吃多少,就念叨着好好的螃蟹被糟蹋了。”
“什么?”
王远征 “啪” 地一下把手里的钢笔拍在桌子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个遗老是什么人?
查!
立刻给我查清楚!
敢让庞同志受这么大委屈,我看他是活腻了!”
“已经派人去查了。”
白玲点了点头,
“主要是庞同志对螃蟹执念太深了,昨天晚上梦话都在骂西红柿炖螃蟹。”
王远征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跟我去四九饭店!不就是螃蟹吗?别十只,就是一百只也得给庞同志弄来!还要最好的!”
四九饭店的后厨里,国宴大厨王保国正带着几个徒弟忙得热火朝天。
再过两天,有一个重要的外宾客代表团要来访问,今天正在试菜,后厨里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最近外宾来的很多,各国都派人来了,
他们这接待也越来越忙,一些稀缺食也捉襟见肘,
“王师傅!王师傅!”
王远征风风火火地冲进后厨,嗓门大得整个后厨都听得见。
王保国回头一看,见是王远征,连忙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王处长,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外宾的宴席有什么调整?”
“不是外宾的事。”
王远征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道,
“王师傅,我要十只你们后厨最好的太湖冻蟹,现在就要。”
王保国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王处长,不是我不给您。您也知道,现在是三月,螃蟹本来就少,后厨这十几只最好的,是专门给后天的外宾国宴准备的,一只都不能动啊。”
“外宾那边我去协调,大不了改菜单,出了任何问题,我王远征负全责!”
王远征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无比坚定,
“王师傅,我跟你交个底,这螃蟹是最高优先权,别十几只,就是把国宴的螃蟹全拿出来,也值!”
王保国跟王远征打了多年交道,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这就给您拿!”
王保国不再犹豫,转身走到冷库门口,打开厚重的冷库门,从最里面的保温箱里,心翼翼地拿出了十只个头最大、最饱满的太湖冻蟹。
“这是去年秋天最好的一批蟹,全是四两以上的母蟹,蟹黄满得都要溢出来了,专门留着给最高级别的外宾用的。”
王保国一边,一边把螃蟹装进保温箱里,又转身拿了一个瓷罐,
“这里面是我亲手调的姜醋汁,国宴配方,放了点陈皮和桂花,解腥又提鲜。
清蒸的时候记住,水开后再放蟹,肚子朝上蒸二十分钟,千万别蒸老了。”
他反复叮嘱了好几遍做法,才把保温箱和瓷罐递给王远征。
“多谢了王师傅,”
王远征接过保温箱,对着王保国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白玲就走。
回到特勤处,王远征把保温箱递给白玲,又叮嘱道:
“回去好好给庞同志做,让他吃开心点。那个遗老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保证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庞同志面前。”
“放心吧王处长。”
白玲点了点头,提着保温箱就赶回了四合院。
所谓的就是木箱,内胆是镀锌的铁皮,在放上冰块
此刻,前院东屋里,庞大海一听到 “螃蟹” 两个字,瞬间精神了。
他 “嗖” 地一下从被窝里蹦出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到了灶台边,凑着鼻子使劲闻了闻:
“在哪呢在哪呢?快让我看看!”
“你慢点,别着凉。”
白玲无奈地笑了笑,把他推回床边,给他拿过衣服,
“在保温箱里呢,冻着呢,等我收拾收拾就蒸。”
庞大海飞快地穿好衣服,像个尾巴一样跟在白玲身后,看着她把一只只青黑色的大螃蟹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用刷子仔细地刷干净。
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大,沉甸甸的,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哇!这么大的螃蟹!”
庞大海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白你太厉害了!这你都能弄到!”
“这都是王处长安排的。”
白玲笑着道,
“他听你被恶心到了,特意去四九饭店国宴后厨给你调的,专门给外宾准备的最好的蟹。”
庞大海心里一阵感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还是国家疼我。”
很快,锅里的水开了。
白玲把螃蟹肚子朝上摆进蒸屉里,又放了几片姜和一点料酒去腥。
盖上锅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蟹香就飘了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蟹香越来越浓,很快就飘出了屋子,飘满了整个南锣鼓巷 95 号院。
中院里,今天是休息日
易中海正拿着帽子准备出门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从未闻过的鲜香,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 这是什么味?怎么这么香?”
贾张氏本来正坐在自家门口揉脸,闻到香味也立刻站了起来,扒着前院的门缝使劲往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肉味!不对,比肉还香!庞大海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阎埠贵端着一个空碗从屋里出来,本来想去打点开水,闻到香味也走不动道了。他咽了口唾沫,凑到易中海身边,声道:
“易大爷,这味…… 清香,闻着像螃蟹啊!可现在哪来的螃蟹啊?”
“螃蟹?”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现在三月,连鱼都少,哪来的螃蟹?
就算有,也不是咱们普通人能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