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浓郁的鲜香，却实实在在地飘在空气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傻柱也从屋里出来了，他本来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闻到香味也停住了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还真是螃蟹！而且是最好的太湖母蟹！这味，比我以前给厂长做过的那些强一百倍！”

    

    秦淮茹拉着槐花和小当，站在自家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院的房门，咽口水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得见。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庞大海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在三月吃到螃蟹，还是这么好的螃蟹。

    

    锅里的蒸汽袅袅升起，红彤彤的螃蟹在蒸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蟹黄的香气像长了腿一样，钻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白玲先盛了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递给他：

    

    “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早上吃清淡点，螃蟹性寒，别吃太多伤了胃。”

    

    “知道啦知道啦。”

    

    庞大海接过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最大的螃蟹，轻轻一掰，金灿灿的蟹黄立刻涌了出来，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他蘸了一点王保国亲手调的姜醋汁，一口咬下去，蟹黄的浓郁鲜香在嘴里炸开，细腻绵密，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和桂花的清甜，一点腥味都没有。

    

    “好吃！太好吃了！”

    

    庞大海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螃蟹该有的味道！昨天那个西红柿炖螃蟹，简直是暴殄天物！”

    

    白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只螃蟹，细心地剥出蟹肉，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十只呢，够你吃的。”

    

    而屋外，整个院子都被这股蟹香折磨得快要疯了。

    

    贾张氏扒着前院的门缝，鼻子使劲抽动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她活了这么大，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这么香的螃蟹。

    

    “这个死胖子！凭什么他天天吃好的！”

    

    她咬着牙，小声咒骂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缝里那盘红彤彤的螃蟹，恨不得冲进去抢一只。

    

    阎埠贵端着空碗，站在院子中间，使劲吸着鼻子，肚子咕咕直叫。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飞快地算着：

    

    这么大的螃蟹，一只得多少钱？十只得多少钱？别说吃了，就算是闻闻味，都值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他摇着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挪不动半步。

    

    秦淮茹拉着槐花和小当，站在自家门口，两个孩子也闻到了香味，使劲拽着她的衣角，小声嚷嚷着：

    

    “妈，我想吃肉，我想吃那个香香的东西。”

    

    秦淮茹心里又酸又涩，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强忍着眼泪，低声说道：

    

    “乖，那是螃蟹，等妈以后有钱了，再给你们买。”

    

    可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年月，别说螃蟹了，能吃上一口玉米面窝头就不错了。

    

    她看着前院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就在这时，傻柱提着一个布兜，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蟹香，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抽了抽鼻子，没说话，径直走到了易中海家门口。

    

    易中海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前院的方向，看到傻柱过来，他眼睛一亮，对着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布兜递给易中海。

    

    布兜里装着一包红糖，还有半斤用草纸包着的五花肉，油都浸透了草纸，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傻柱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回了自己家，“砰” 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易中海掂了掂手里的布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布兜，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外走去。

    

    一路上，他东张西望，生怕被别人看见。

    

    这半斤五花肉和一包红糖，在这个年月可是天价的礼物，

    

    肉还是傻柱从厂里后厨弄出来的,

    

    为了打听庞大海的底细，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熟门熟路地走到街道办，易中海轻轻敲了敲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主任冷淡的声音。

    

    易中海推开门，反手把门带上，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王主任，忙着呢？这天还凉着呢，您可得多注意身子。我顺路过来看看您。”

    

    说着，他把布兜放在办公桌边，掀开口子，把那包红糖摆在桌角，又将油纸包着的五花肉轻轻放好。

    

    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王主任抬起头，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连连摆手：

    

    “老易，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东西拿回去！我这里不兴这个。”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庞大海住进 95 号院，她就打定主意要和那个院子彻底撇清关系。

    

    以前帮着他们违规过户房产、遮掩吃绝户的那些烂事，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过年的时候，她宁愿躲在娘家，也不敢去院里慰问聋老太太，就是怕和他们扯上关系。

    

    可鼻尖萦绕着的肉香，却让她的意志有些动摇。

    

    这年头，半斤五花肉，别说送礼了，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

    

    更何况，她和易中海之间，还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真要是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假意说道：

    

    “下不为例啊。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说着，她飞快地拿起那包五花肉，塞进了办公桌最

    

    易中海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事。我们院里新来的那个庞大海，您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啊？”

    

    话音刚落。

    

    王主任的脸色 “唰” 地一下就变了，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把那包五花肉和红糖全都拿出来，狠狠推回易中海面前，动作大得把桌上的钢笔都碰掉在了地上。

    

    “东西拿走！”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管！你马上走！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