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立刻起身，将封装完好的证物袋递交法警。法警直接将袋内老旧磁带录音机放置在证物台上，连通庭审扩音设备。

    

    “这份录音同样取自二十年前留存的旧物之中，经由专业技术修复后，完整还原出当年谈话全部内容。”陆远出声说明，“恳请法庭当庭播放。”

    

    “准许播放。”

    

    审判长话音落下，磁带录音机传出细微的电流滋啦声响，两道辨识度极高的中年男声，清晰回荡在整座肃穆法庭之内。

    

    正是众人无比熟悉的周大海与周海涛兄弟二人的声音。周大海语气暗藏阴狠：“那两个孩子撞见了咱们的事，绝对不能留后患，但这件事绝对不能由我们亲自出手。”周海涛低声询问：“哥，那您的意思是打算怎么做？”周大海语气满是不耐：“一旦这件事曝光，整个厂子都彻底完了，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顶下所有罪责。”

    

    短暂沉默过后，周大海再度出声，语气满是运筹帷幄的狠戾：“村里那个姓袁的乡村教师，前段时间刚和邻里闹出矛盾，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周海涛立刻应声：“哥，我全都明白了。”周大海冷声叮嘱：“明白就抓紧去办，把所有线索全都牢牢扣在他身上，处理干净所有痕迹，让他一辈子都无法翻身。”周海涛沉声应下：“放心吧哥，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短短一段录音，没有多余赘述，却将周家兄弟暗中商议谋划、挑选无辜之人当作替罪羊、精心布置整场冤案的全部阴谋，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录音播放结束，滋啦的电流余音缓缓消散，整座法庭陷入极致的死寂。直播间滚动的弹幕瞬间停滞，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内心被这份赤裸裸的恶意狠狠震撼。

    

    “啊——！”

    

    一声绝望凄厉的嘶吼骤然打破寂静，刚刚被法警搀扶起身的周海涛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台停止运转的录音机，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溢出白沫，再度浑身脱力瘫倒在地，此刻的他，满心清楚一切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受害人家属席位之上，两位老人积攒二十年的悲痛与恨意彻底爆发。白发老妇人一把推开身旁阻拦的人员，声嘶力竭地哭喊出声：“周大海！周海涛！你们还我孩子性命！”身旁的老人同样双目赤红，满心悲愤，一心想要冲上前质问仇人。

    

    现场秩序瞬间彻底失控，多名法警连忙上前阻拦安抚，混乱的哭喊声、怒斥声、法槌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庄严的法庭一时间乱作一团。

    

    直播间沉寂过后，铺天盖地的愤怒言论瞬间席卷全网，无数网友怒声斥责二人泯灭人性的恶行。

    

    在一众法警全力安抚阻拦之下，现场混乱局面才勉强得以压制，悲痛不已的两位老人被亲友死死抱住，哭得肝肠寸断。

    

    瘫软在地的周海涛被法警牢牢控制在座椅之上，眼神涣散无神，口中不停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一切都完了。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时平息之际，现场再度生出变故。

    

    原本满心维护兄长的周海涛骤然停止呢喃，扭曲的脸上浮现出癫狂的狞笑，拼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指，死死指向脸色煞白的周大海。“都是他！所有坏事全都是周大海指使我做的！”“违规排污是他授意，发现孩子撞见恶行想要灭口也是他的主意，就连陷害袁松顶罪，从头到尾全都是他一手谋划！”“我从来都不想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全都是他逼迫威胁我，若是我不肯听从，他便要彻底断了我的前程，甚至打断我的双腿！”“整件事的主谋，从头到尾都是周大海！”

    

    突如其来的当庭反水，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往日里在外人眼中情深义重、彼此扶持的亲兄弟，在穷途末路之际，终究还是撕破脸面，互相推卸所有罪责。

    

    在死亡的终极威压面前，人性的虚伪不堪一击。

    

    周大海怔怔盯着弟弟直指自己的手指，嘴唇徒劳地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下一秒，他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直挺挺歪倒，彻底昏死过去。

    

    而周海涛的癫狂，远未落幕。

    

    他颤抖的指尖猛然一转，死死对准早已魂飞魄散、浑身发抖的蒋天明！

    

    “还有你！蒋天明！你也知情！”

    

    “我哥给了你五百万！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能摆平所有事端，能保我哥安然脱身，能让袁松把牢底坐穿！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被冰冷的手指当众指认，蒋天明吓得肝胆俱裂，慌乱间连连后退，后腰狠狠撞上椅背，狼狈地栽倒在地。

    

    “不……不是我！我不清楚！我什么都没做！”

    

    他语无伦次，慌乱辩解，往日里那一身“渌水不败”的傲然从容荡然无存。

    

    只剩满心死寂与狼狈。

    

    他引以为傲的不败神话，在这场陆远一手主导、全网直播的庭审之上，被生生碾碎，化作漫天尘埃。

    

    刺耳的混乱，终究在审判长威严的法槌声中强行平息。

    

    昏死过去的周大海被法警拖拽离场，送往医疗室紧急救治；状若疯魔、口角流沫的周海涛，被死死摁在被告席上，眼神涣散空洞，彻底沦为一滩没有灵魂的烂泥。

    

    而曾经风光无限、名震当地的大律师蒋天明，此刻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高档西装沾满尘土，精致打理的头发凌乱塌下，宛如一只落败的斗鸡，连起身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属于他的不败传奇，在这场亿万民众注视的公开审判里，被陆远以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砸得粉碎。

    

    法庭之内，狼藉一片。

    

    死寂，如潮水般吞没全场。

    

    所有人仍沉浸在那段密谋录音揭露的赤裸裸的罪恶之中，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审判长重重深呼吸，胸膛剧烈起伏，他扫视全场，声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

    

    “鉴于周海涛当庭检举揭发，本庭裁定：即刻对周大海、蒋天明启动刑事侦查，二人限制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