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把太刀收入鞘中,走到黎雨面前鞠了一躬。
“心刃女士,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向异能厅汇报。那头巨熊虽然断了一肢,但行动能力未完全丧失,必须在天亮之前锁定它的踪迹,否则周边居民区都会受到威胁。我先告辞了。”
黎雨点头。
织田信长又朝黎闲的方向微微欠身,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
铃铛抱着雪花,塑料袋还挂在她手腕上晃荡。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那两盒猫罐头和一包小鱼干——佐佐木绫走得急,这些东西全落下了。
她把袋子拎起来晃了晃,罐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怎么办?”
“明天送去给那两只猫。”
“你知道它们住哪?”
“不知道。但它们会自已来的。”
铃铛想了想,把袋子塞进自已的小背包里。
织田信长出去没多久,远处传来警笛声。
在确保里面安全后,札幌警署的人终于派人进入了巷子。
黎雨拍了拍外套上的灰,拉着铃铛往外走。
胖橘跟在最后面,路过那滩熊血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大圈,尾巴竖得笔直。
雪花从铃铛怀里探出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熊掌——比她整个身体还大。
她的耳朵抖了抖,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回到旅馆,铃铛摊在榻榻米上,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猫死而复生、巨熊断臂逃跑、佐佐木绫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里。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
“老登。那个阿姨为什么不治好自已?”
“她觉得那些记忆比命重要。”
铃铛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她以后会后悔吗?”
“不会。她自已选的。”
铃铛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睡了。
次日,札幌的街道上到处是警车和电视台的转播车。
昨晚巨熊踩烂了三条巷子、拍碎了两面墙。
自卫队拉了封锁线,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在碎石堆里采集样本,记者们举着话筒对着镜头报道。
“昨晚札幌西区发生未确认生物袭击事件,目前已有三位受害者。”
铃铛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一眼就认出那个举着话筒的记者正是昨晚在祭典擂台上举着手机喊“斯国一”的那个人。
她扯了扯黎雨的袖子。
“姑姑你看,那个记者是不是昨晚喊你‘心刃大人’的那个?”
黎雨凑过来看了一眼。
“好像是。他主业记者,副业追星?”
“这叫融媒体时代,一个人打两份工。”
黎雨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自卫队的封锁线被推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快步走进封锁区域。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自卫队的标志,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异能者协会。
那群为首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蹲在熊血旁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血迹扫描。
仪器侧面的指示灯从绿跳成橙,又从橙跳成红。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同时抬头往北边望去。
铃铛从窗台上滑下来。
“他们发现什么了?”
“不知道。但能让异能者协会的人大早上跑来现场,应该不只是熊血的事。”
黎雨拿起外套准备出去看看,刚走到门口,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墨。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林墨的声音就直接炸了出来。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总局的卫星刚拍到札幌上空出现了一个岛!”
黎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什么岛?”
“浮空的岛!就在札幌以西差不多往小樽那个方向,高度大概两千米,直径还在测算,初步估计不低于三公里。毫无预兆,直接出现在卫星云图上!”
黎雨拉开窗帘往西边看。
天边确实多了一个黑点,很小。
普通人抬头看会以为是鸟或者无人机,但黎雨的视力远超常人。
那确实是一座浮空的岛屿。
“看到了。”
“你们先别动,总局正在跟岛国异能厅沟通,可能——”
“可能什么?”
林墨沉默了片刻。
“可能是空间裂缝的新形态。暗潮说过通道不止一道,水下那道只是一部分。如果这座浮空岛也是另一个世界的,那它就是第一个——裂缝以外的通道节点。你哥在吗?”
“在。”
“让他看看。我跟他说不通,你帮我转达。”
黎雨转头看黎闲。
黎闲正靠在窗边喝咖啡,表情依然平淡。
“他在喝咖啡。”
“……你问他怎么看。”
黎雨把手机递过去。
黎闲没接,就着她的手扫了一眼窗外那个黑点,然后继续喝咖啡。
“挺好看的。”
林墨显然听到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感?一座直径几公里的浮空岛凭空出现在札幌上空,里面可能有任何东西——凶兽、野人、另一个世界的军队——”
“真有军队,你觉得札幌现在还能有电吗。”
林墨噎住了。
这话虽然敷衍,但确实有道理。
岛出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札幌市区一切正常,电力、通讯、交通都没受影响。
如果岛上真有威胁性存在,以那个体积能装下的东西,不可能到现在还毫无动静。
“那你觉得那是什么?”
“信号塔。”
“……什么?”
“开玩笑的。”
林墨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开玩笑。行,那我直接说了——总局已经决定派调查组上去,岛国方面也同意了。预计中午之前会组织第一批登岛人员。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为什么?”
“懒得爬山。”
“那是浮空岛,不用爬,飞上去就行。”
“那也懒得去。”
林墨把电话挂了。
黎雨拿回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又看了看正在悠闲喝咖啡的黎闲。
“你刚才说信号塔,真开玩笑还是假开玩笑?”
“半真半假。”
黎雨决定不再追问。
她哥说半真半假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已经看出来了,但懒得解释,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