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楼的客厅从来没有这么吵过。
不是那种“大家都在说话所以很吵”的吵,是那种“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但每句话都像在扔手雷”的吵。空调的嗡嗡声被盖过去了,冰箱的制冰声被盖过去了,连窗外远处电车的哐当声都被盖过去了。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个尖锐的、一个压力的两个声音像两把刀在空气中碰撞。
Chu2站在茶几前面,双手叉腰,酒红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激烈争论而有些凌乱。她的眼镜被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眼瞳。她的姿态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凑友希那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银紫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chu2的是野火她是冰下的岩浆。
“我说了合宿的地点我来定。”
Chu2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才吐出来的。
凑友希那看着她。
“你定的地点不适合Roselia。”
“什么叫不适合?海边怎么了?海边有沙滩,有阳光,我可以直接搞,露天舞台哪里不适合?”
“Roselia需要的不是沙滩和阳光。我们需要的是安静的、能集中精力的环境。海边太吵了,游客太多,不适合排练。”
“那是你们的排练方式有问题。”
Chu2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真正的乐队应该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专注。你们要是连海边的噪音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全国巡演?”
凑友希那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今天第一个表情变化。
“我们的排练方式没有问题。”
“有问题。你们太封闭了。总是关在练习室里,不和外界接触,不和别的乐队交流。这样练出来的音乐是死的。”
“死的?”
凑友希那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不是变大,是变冷。冷到坐在旁边的虹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说Roselia的音乐是死的?”
Chu2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说过头了。但她不会收回去。因为她是chu2,她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也不想收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说的是——你们的排练方式有问题。不是音乐有问题。音乐没问题。音乐很好。但还可以更好。如果你们愿意尝试新的环境、新的方式——”
“我们尝试过。”
凑友希那打断了她。
“FWS之后,我们尝试了很多新的东西。新的编曲,新的演奏方式,新的舞台表现形式。但那些都是在Roselia的框架之内。我们不会为了改变而改变。”
“这不是为了改变而改变。这是为了进步而改变。”
“进步的方式不止一种。”
两人对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像是冬天脱毛衣时产生的静电。虹夏坐在她们之间的茶几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的目光在chu2和凑友希那之间来回移动。
这里三家签在chu2旗下的乐队,好像就结束乐队比较随便。
波奇坐在虹夏旁边,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看什么”的茫然。
凉坐在离战场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珠手诚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放松。
那双金色的眼瞳在chu2和凑友希那之间来回移动。
他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
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两个家伙吵起来系统还有平白无故的情绪值进账,只要不当场跳下去他都可以救起来。
Chu2和凑友希那需要吵。
吵完了才能坐下来谈。
客厅的另一侧,Raise A Suilen的成员们坐成一排。yer坐在最左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应该是在想花园多惠。
lock坐在yer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chu2和凑友希那之间转来转去。她的嘴张着想说“那个……大家冷静一下……”但每次话到嘴边就被chu2下一个更响亮的音节压回去了。
Maskg坐在lock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背上。
自己家制作人炸毛不是一天两天了。
少见多怪。
Pareo坐在askg旁边观察两边,主要是在观察chu2,偶尔视线会给到珠手诚身上。
她在记录。
这是她的习惯。
记录下所有细节,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用它们来帮助chu2。
或者帮g2坑chu2。
两者都有。
Roselia的成员们坐在另一侧。
今井莉莎坐在凑友希那旁边身体微微倾向她的方向。宇田川亚子坐在莉莎旁边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是那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支持友希那的认真。
魔王之间的决战。
能见到如此强者战斗,
白金磷子坐在亚子旁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chu2和凑友希那之间转来转去,里面有“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的、无声的祈求。
冰川纱夜坐在最边上。
她的坐姿是最直的,直到像是在参加某种正式仪式。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紧张,没有焦虑,没有“我在看热闹”的轻松。就是一张很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
但她的耳朵在听。
听chu2的每一个字,听凑友希那的每一个字,听她们之间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海边。”
“山里。”
“海边。”
“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