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二天,我和聂雯醒得很早。晨光吝嗇地照进来。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聂雯就表现的很紧张。
洗漱时,她对著镜子看了很久,然后衝出来,很严肃地对正在煎蛋的我说,
“余夏,一会儿见到我妈,先別跟她说我......我之前那些事,住院啊,还有......那些不好的东西。就说我找了份临时工作,有点累,所以看起来瘦了点。记住了吗”
我关掉火,把煎得有些老的蛋铲进盘子,郑重地点头,
“记住了。就说你一切都好,就是惦记她。”
“嗯。”她走过来,拿起一片麵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编。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事,到时候我帮你圆。”我揽住她的肩膀,
“別太紧张,阿姨看到你平安,比什么都高兴。”
出门时,聂雯又检查了好几遍带给母亲的水果,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也许能承载她无法言说的思念。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们並排坐在靠后的位置。车辆摇晃。聂雯一直望著窗外,我知道她心里翻腾得厉害。
趁她没注意,我拿出手机,点开了肖远安的对话框。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们今天上午过去探望阿姨,大概十点左右到。提前跟你说一声。”
发完,我立刻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这个动作没能逃过聂雯敏锐的眼睛。
她转过头,横著眼睛看我,“给谁发消息呢鬼鬼祟祟的。”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
“啊没有啊,就......看看读者评论,昨晚小说更新了。”这个藉口蹩脚得我自己都不信。
“读者”聂雯的眉毛挑高了,
“我看是那个秦璐吧才分开一晚上,就迫不及待联繫上了”
“不是!当然不是她!”我立刻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提高了一些。
这否认不完全真诚,因为秦璐確实给我发了信息——就在几分钟前,她发来几张不同公寓的照片,问我哪个地段比较靠谱,还抱怨中介的油嘴滑舌。
我当时只匆匆回了一句,“在这儿租房干嘛你的工作怎么办”
“辞职了。”紧接著又补了一句,
“跟你没关係,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给自己设定的终点——三十岁。
也许在某个普通的清晨,也许在某个喧闹的节日,就在她生日那天,她会亲手终结自己努力燃烧过的生命。
我不敢问她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仿佛只要不问,那个日期就可以在我心里被无限期延后,就像我一直在拖延面对自己身体的真实状况,拖延做出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一样。
聂雯对我的否认半信半疑,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显然没完全放下。
肖远安很快回復了我的消息,那是一长串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好的。阿姨今天情绪比较稳定,但你们进去时別太突然。”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別提她受伤的具体经过,也儘量別问细节,容易刺激她回忆。”
“她可能会反覆问聂雯好不好,你们统一口径就说一切都好。”
最后是一条:“我跟阿姨说过了,她很期待。”
我回了句:“知道了,谢谢。”肖远安没有再回復。
“还看”聂雯的声音响起,
“跟那个秦璐一说起话来就流光溢彩的是吧眼珠子都快粘屏幕上了。”
“我真的没跟她说话。”我下意识地辩解,至少刚才那几条不是。我在心里给自己找补,试图转移话题,
“流光溢彩用在这里好奇怪。”
“好啊!”聂雯立刻抓住话柄,手指戳著我的胳膊,
“嫌弃我了是吧觉得我没文化,用词不当是吧还是跟那个秦璐更有共同语言人家是大学生,出过国,说话高级,我没有是吧”
我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只能一个劲地低头认错,
“没有没有,你用得特別好,特別生动,是我没文化,理解不了......”
聂雯不依不饶,又掐了我一把,这次是胳膊內侧的lt;icss=“inin-unie0fc“gt;lt;/igt;lt;icss=“inin-unie019“gt;lt;/igt;,疼得我齜牙咧嘴。
“下次,你要跟她见面,必须提前给我匯报!听到没有”
我一听这语气里有鬆动的跡象,立刻顺著台阶下,点头如捣蒜,
“听到了听到了,一定匯报,绝对不私下联繫!”
车子到站,我们下车,走进精神病院。越接近病房区域,聂雯的脚步越慢,呼吸也越显急促。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抓住我的手腕。
“余夏,”她仰起脸,
“如果我......我突然又看到什么了怎么办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在我妈面前露出马脚怎么办如果......如果她看出来我不对劲,是不是会更难过”
我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不会的,聂雯,你现在状態很好。你看,你能思考,能担心,能站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就算......就算阿姨真的看出什么,她是你妈,她只会心疼你,想帮你,不会怪你。你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然后,她鬆开了我的手,自己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病房门。
王秀英正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半个苹果,小口小口地吃著。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当目光触及站在门口的聂雯时,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手里的苹果滚落到被子上,嘴唇颤抖著,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蓄满了泪水。
“雯雯......”
“你来了......”
“妈!”聂雯喊了一声,再也控制不住,几步冲了过去,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母亲瘦削的身体,
“妈!妈......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王秀英也用力抱紧女儿,一只手胡乱地摸著聂雯的头髮、后背,眼泪簌簌往下掉,嘴里反覆念叨著,
“瘦了......我的雯雯瘦了......妈没事,妈没事,你別哭,你看你,一来就哭......”
母女俩相拥而泣,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只有拥抱和滚落的泪水,诉说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復得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