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
闻邵鲜少直呼她的全名，今天却在短短几分钟内喊了两遍。
“我没醉，我很清醒。”
他用力抱了抱怀中的人，这才不舍地缓缓松开，与她对视的那双黑眸布满认真与坚定。
“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认真考虑过了，犯罪的人是你爸不是你，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犯罪的人也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闻邵握紧孟芙的手：“从前的你是怎样的我不管，我只要现在的你。”
“小芙，我接受，我愿意。”
嘴唇抖动，孟芙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眼底复杂与感动交织。
一句‘我接受，我愿意’，胜过无数情话。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闻邵在说出这几个字时得耗费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接受一个家世和亲人都有污点的女朋友，得有多难？
如果说之前孟芙对闻邵更多的是愧疚与感激，那现在的她对闻邵便是彻彻底底的放下戒备。
这样好的一个男人，她如何能辜负？
“闻邵……”
猛地扑进男人怀中，对方身上呛鼻的酒精味在此刻竟也显得安心。
孟芙的眼泪如开了闸的水龙头，肆意浸湿闻邵的白色衬衫。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失联，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任谁看都像是分手的前兆。
她之所以主动约对方，推进还钱的事，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留着尊严罢了。
这些年，她孤身带着秦书婉和孟以宁生活，早已习惯了旁人异样的目光。
所以她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可此刻闻邵就真切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愿意。
孟芙泣不成声，死死揪着对方衣摆：“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闻邵，你对我太好，我还不起的。”
如今的她连生存都是个问题，如何敢提回馈别人？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孟芙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这样真实，这样凄惨。
怀里的女人彻底卸下了防备，露出了内心深处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
闻邵红着眼，唇角不动声色地扬起又落下，紧紧回抱住她。
“我对你的好，从来没想过要你偿还。”
“小芙，如果你实在想偿还我什么，就把你的后半生交给我吧。”
“我曾经答应你的一切都不曾改变，京市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
“小芙，不必内疚，更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孟芙抖得更厉害了。
大脑短暂陷入空白，她将头埋在男人怀中，半晌才闷闷应了声。
“好……”
这声‘好’，她心甘情愿。
这个拥抱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夜已深，闻着他身上的烟酒气，孟芙轻轻将他推开。
“明天什么班？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闻邵没有拒绝。
他租的公寓离医院不远，走路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斜长，闻邵全程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眼。
男人面色酡红，浑身酒气也不知喝了多少，明显是有点醉意的。
孟芙哭笑不得，只能亲自将他送上楼。
相识四年交往一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闻邵的家。
标准的一室一厅，屋内陈设干净整洁，连地板都擦得蹭亮，所有物品整齐摆放，无不在昭示着房主人的强迫症。
鞋柜里摆着一双未拆封过的粉色拖鞋，是她的码数。
这个男人，早就做好她会过来的准备。
眸光微闪，孟芙换好拖鞋搀扶着闻邵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真的醉了。
考虑到对方的洁癖，孟芙决定帮他换个睡衣，将男人扶到凳子上做好后，她开始在衣柜翻找起来。
第一次登门就翻别人的衣柜，属实不算礼貌。
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很快找到条纹睡衣，她拿着衣服刚转身，就猝不及防被人扑倒在床上。
醉醺醺的闻邵不知何时自己脱掉了上衣，那白皙精壮的上肢和腹肌此刻正大咧咧暴露在空气中。
他压在孟芙身上，面色酡红双眼迷离，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小……小芙……”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照顾你的机会。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小芙，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当你一辈子的依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断断续续的情话在耳边响起，孟芙被压在身下，双手撑着男人胸膛。
她掌心的位置，恰好是他心脏的位置。
铿锵有力的心跳声顺着掌心直击心灵，听着耳边那些情话以及身上男人迷糊却认真的模样，孟芙有一瞬间的出神。
他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
深夜，她跟着闻邵回家了。
身为成年人，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他们即将回到京市谈婚论嫁的阶段，情到浓处的性行为似乎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孟芙闭了闭眼，说服自己接受。
他们是情侣。
应该的……
应该的。
薄唇紧抿，她紧张到浑身发抖，能清晰察觉到房间的温度似乎在悄然攀升。
她没有拒绝。
闻邵眼底飞速划过什么，又迅速恢复成醉意朦胧的模样。
“小芙……”
他低声唤着，俯下身缓缓朝孟芙的唇凑近，承载两侧的手也开始逐渐大胆起来。
很浓的酒精味。
这让孟芙想起了孟正达每次从大伯家回来时身上的味道。
身为公职人员，孟正达从不喜欢搞酒桌文化，也不喜欢下属靠饭局来笼络讨好自己，甚至会拒绝一切暗搓搓的送礼。
可就是这样一个正直且有底线的男人，对亲情无线纵容。
孟正达事业蒸蒸日上的那几年，大伯总隔三差五约他去家里吃饭聚餐，每次必喝得不省人事由梁志明送回来。
喝酒误事，尤其是孟正达身份特殊。
谁也不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在外面不省人事后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太危险了。
秦书婉劝过，孟芙劝过，可孟正达坚持己见。
他总说：“大哥大嫂和妈都不是外人，我们是一家人。自家人怎么会害自家人呢？”
“书婉，阿芙，你们不能因为孟缙被妈过继到大哥名下抚养就对他们有偏见，妈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好。”
次数多了，孟正达便会大发雷霆。
在孟芙的记忆中，孟正达和秦书婉感情和睦，唯一的争吵是在这件事上。
五年了。
也不知道孟正达在监狱里有没有后悔过？
呛鼻的酒精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扯回现实。
孟芙微微睁眼，看见的便是闻邵闭着眼朝她吻来的模样。
她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轻颤的睫毛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与无措，直到那只带着温度的大掌落到她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