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藏话。
孟芙嗯了一声，侧身温柔地和女儿说话。
飞机顺利起飞，明显的失重感袭来。
孟以宁紧张躲进孟芙怀中，她一边搂着女儿，一边透过狭窄的窗户看着逐渐变小的城市。
这次离开，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妈妈，云朵！”
飞机冲入云层，已完全适应的孟以宁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外面。
孟芙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有些累，乖乖自己玩会好吗？”
得到回应后，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眼罩和耳塞戴上，世界顷刻安静。
临近十一点，孟芙被舱内广播叫醒。
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后落地京市。
她伸手摘下眼罩，在摸到眼罩上的湿润时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假装揉了揉眼，将眼罩塞回包里，她先是看了看身旁已经睡着的孩子，又才看向闻邵。
“醒了？”男人递来一瓶水：“发餐的时候你睡得很香，就没吵你。”
“待会儿到家后再点外卖吧，还能忍吗？”
孟芙活动着僵硬的脖颈：“行，都听你的。”
十分钟后，她叫醒了孟以宁。
母女俩凑在窗户前看脚下的城市夜景，从未来过京市的孟以宁不断发出惊呼与疑问。
孟芙温柔耐心地为女儿解答着，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城市，心中早已掀起惊涛巨浪。
五年前她带着秦书婉和梁志明离开这座城市时实在狼狈，连最便宜的机票都买不起，三人坐了整整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才抵达海市。
在海市的这几年虽然过得很苦，可也留下了她不少值得纪念的回忆。
眼睫微颤，孟芙低头扫了眼左手畸形的小拇指。
五年前，她曾当着贺老夫人的面发下毒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贺之年眼前，更不会回到京市。
五年后，她不仅暴露在贺之年面前，还回到了这座城市。
曾经的许诺，她一个都没遵守。
可……
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飞机重重降落在跑道发出轻颤的同时，孟芙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深吸一口气，她握紧孟以宁的手，回头与身侧的男人对视。
男人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光亮：“准备好了吗？”
孟芙浅笑着没有回应，只握住了对方的手，用行动证明。
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旅程。
她准备好了。
排队走出机舱，闻着空气里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她心莫名定了下来。
再见，海市。
京市，好久不见。
等行李耽误了一些时间，闻邵依旧担任行李搬运工，他推车走在前方，孟芙则牵着孟以宁紧随其后。
越靠近出口，她越紧张。
出口接机的人很多，她的目光不安地在人群中搜索，分不清到底哪个是闻邵的亲属。
如果可以，她想给闻邵的家人留下最好的初印象。
两分钟后，三人在出口角落站定，闻邵看了一圈摸出了手机。
“可能是错过了，我问问他们在哪。”
孟芙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身后传来男童粗狂的声音。
“哥！”
急促的脚步声裹着一阵风冲来，十三四岁的男孩急冲朝闻邵而来，眼看就要撞到孟以宁。
孟芙眼疾手快将女儿护到身后，胳膊被男孩狠狠撞上，疼得她当场飙出生理泪水。
男孩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兴奋地张开双臂扑进了闻邵怀中。
“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想你啊！哥。”
“小瑞？”看清怀中人的瞬间，闻邵眼底爆发出一阵欣喜。
“你怎么也来了？”
张开双臂，他直接抱起已到他肩膀高的男孩，在原地转了几圈。
男孩的笑声在四处散开，孟芙捂着被撞的胳膊，佝偻着冷汗涔涔。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劲最大的时候，刚才那一撞像是扯到了她的骨头。
钻心的疼。
看着孟芙苍白的脸，孟以宁紧张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疼不疼啊妈妈？”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引来旁边闻邵的注意。
看着孟芙痛苦的模样，他瞬间变了脸疾步而来：“怎么了？”
孟以宁完全慌了，抓着他的手指了指男孩：“妈妈被这个哥哥撞了！”
“哥哥跑得太快了，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撞的……”
闻邵明显一怔。
孟以宁虽然在医院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身体却脆弱得很。
若是她被撞，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当即回头狠狠瞪了男孩一眼，上手开始给孟芙做简单的检查。
“幸好，应该只是扭到了，没伤到骨头。”
“等回家我给你抹点药，缓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孟芙的脸色也缓了些，她看了看不远处酷似闻邵的男孩，有些懵。
“这位是？”
“我弟，闻瑞。”
“抱歉小芙，小瑞可能是太久没见我了，一时激动才不小心撞到你的。”
闻邵招手，将男孩唤上前来，宠溺的拍了拍男孩的头。
“这位是孟芙姐姐，快给姐姐道歉。”
闻瑞满脸不屑，眼底带着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深沉，上下将孟芙和孟以宁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我哥要死要活非要带回来的女朋友？”
“长得的确好看，可你配得上我哥吗？”
“这是你和别人的小孩？”闻瑞指着孟以宁：“你不会是想找我哥接盘吧？”
“我告诉你，我们家是绝对看不上你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嫁给我哥！”
男孩眼底敌意很重。
看孟芙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厌恶而鄙夷。
孟芙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整个人彻底僵住。
闻邵有弟弟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而这个弟弟，看起来很不欢迎她。
忍着疼，她下意识将孟以宁护到了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男孩。
“闻瑞！”
闻邵怒了。
他蹙眉看了看孟芙，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闻瑞，脸色沉了下来。
“孟芙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你未来的嫂子，以宁更是你未来的侄女！”
“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
他猛推了闻瑞的肩膀一把，声音严肃：“给你嫂子和侄女道歉！”
“否则别怪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育你！”
“我不！”闻瑞来了脾气，整张脸涨红：“我又没说错什么，凭什么要道歉！”
男孩倔强地梗着脖子，看闻邵的眼神有幽怨和委屈。
“这么就不见，你一回来就要为了外人打我！”
“打就打，反正我没错！我就不道歉！”
“你！”
闻邵彻底被激怒。
他一把揪起闻瑞的衣领，高举起手。
相识这么久，这还是孟芙第一次见他生气的模样，属实有些恐怖。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她也顾不得胳膊的痛，正欲上前阻拦，被身后淡淡女声抢先一步。
“闻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