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这就是你当初放弃孩子选择前程的报应。”
时隔多年，再看见这张脸，闻邵依旧恨。
眼前这个女人，让他第一次接触到了这个社会的黑暗。
他豁出一切和家人据理力争的时候，他爱的人将肚子里的孩子当做筹码，换来了留学的跳板。
而他，成了真真切切的小丑。
“闻瑞没有你这样嫌贫爱富的生母，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见你的。”
扑通——
王静泪流满面，竟直接跪了下来。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面，双手捧着闻邵的鞋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地面，掀起一地灰尘。
“对不起，对不起闻邵……”
“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可我当时也才17岁，面对那样的情况，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早恋怀孕，我爸妈整日以泪洗面，连工作都丢了。我家那样的条件，怎么可能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生下来，我拿什么养？”
“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女人哭得真情实意，闻邵却不为所动，甚至嫌恶地踢了对方一脚。
“走投无路？”
“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为什么要直接去跟我妈谈条件？嗯？”
“留学四年，加上给你爸妈的钱，林林总总有七八十万了吧？”
“用自己孩子换钱，你有什么资格当母亲？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闻瑞？”
“想见闻瑞？你不配！”
男声藏不住的厌恶，王静跌坐在地上，嗓子早就哑了。
她痛苦地捂着脸，半晌才低低道：“前段时间我去做了身体检查，医生说……说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当年的事是我理亏，我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和你强抚养权，我……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儿子，他毕竟是我18岁就生下的孩子啊！”
“我只想见见他，见见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女人卑微央求着，只换来一声嘲弄的笑。
“不能生育了？”
“怎么，这些年在国外潇洒多了，被人把身体玩坏了？”
“也是，像你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到了国外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安分？”
“可你忘了，闻瑞上在闻家的户口上，他是我爸妈的幼子，与我无关。”
“抢抚养权？你有什么能耐？有什么资格？”
这话实在难听。
女人彻底哑了声音，狼狈地趴在地上，一时连哭都忘了。
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闻邵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淡漠神情下藏着威胁。
“行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再去打扰我的家人，更不要试图去联系闻瑞。”
“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这次我不追究你什么，但若再有下次……王静，我保证你全家在京市都待不安稳。”
“我要结婚了，以后不许再出现，更不许对外提起当年的事，懂？”
“乖乖的，才能活下去。”
厚重的防火门开了又关，楼道里沉寂了半分钟，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孟芙坐在楼梯上安静听着，良久才勉强将故事理顺。
这个王静，大概是闻邵高中时期的早恋对象。
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荷尔蒙的趋势下，两人偷尝禁果却不小心闯下大祸。
王静用肚子里的孩子换来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而为了掩盖这桩丑事，更为了闻邵的未来，邵敏与闻宗对外宣称闻瑞是两人的二胎，成了闻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
难怪闻瑞初次见她和孟以宁就那样针对，少年眼底的敌意完全藏不住。
或许，闻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会觉得自己是来和他抢闻邵的。
原来如此。
她和闻瑞抢的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闻邵今年三十岁，却已经有了个十三岁的儿子。
最让孟芙惊讶的，是闻邵刚才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和嘲讽。
那样尖酸刻薄又充满恶意的话，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闻邵的嘴里吐出。
在海市的这几年，闻邵是所有人眼里公认的好男人。
外形靓，身材好，学历高，友善负责的同时，还格外尊重女性。
相识这几年，她甚至没有见闻邵和谁红过脸。
甚至对孟以宁，他也格外有耐心和包容，否则孟以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叫他爸爸。
孟芙一度认为自己捡到宝了，不曾想……
哪怕亲耳所见，她也依旧无法将刚刚那个男人与自己记忆里的闻邵画上等号。
太割裂了。
楼下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楼道又恢复寂静。
孟芙不知在楼梯坐了多久，才勉强收拾心情回了病房。
刚到门口，她就被人轻声叫住。
“小芙。”
闻声回头，是一脸笑意刚从电梯方向走来的闻邵。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孟芙时不由加快了脚步，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家里阿姨炖的汤，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份，尝尝？”
眼前人和刚才楼梯里的男人判若两人。
孟芙不愿承认，但她不得不接受现实，闻邵的确就是刚刚在楼下和女人对话的人。
除了声音一模一样，她还看见了对方白大褂下摆的灰色手印。
不是很明显，但很明显是最近才沾上的。
而放眼整个医院，有这么大灰尘的地方只有应急楼梯。
的确是他。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孟芙一时半会竟不知该怎么面对闻邵，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病房，在小桌前坐了下来。
男人熟练地给她盛汤，推碗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刚送过来的，小心烫。”
“好。”她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尝了尝，心底却不平静。
年少轻狂时，谁都翻过错。
可闻邵犯的这个错，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但其实只要闻邵认认真真向她坦诚解释，她或许并不会介意闻瑞的存在。
可不介意的前提是坦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瞒着她。
闻瑞的存在瞒着她，邵敏和闻宗的态度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最重要的是，闻家所有人都不接受她和孟以宁的存在。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该怎么办？
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