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谢臣焱指尖轻捻着那支玫瑰的花茎,非但没退,反而顺势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主动将距离拉得更近。
他抬起那双清澈无辜的小狗眼,直直望进她带着审视的眸子里,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不会什么?姐姐在想什么?”
褚凝蹙眉,“你该不会...是因为上次出租车的事,故意接近我,就为了随时准备打击报复吧?”
谢臣焱怔了一秒,有些无奈,好看的桃花眼收敛了几分笑意,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不定,我就是托朋友找的票,故意接近姐姐的。”
褚凝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全身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A区的票可是两千多,就算是最远的E区也是五百多。
上次让他代付的出租车车费撑死了不超过一百,就为了打击报复她,这小子舍得?
褚凝歪头扯出一抹干笑,显然不信,
“那你挺不幸的,被我识破了,你的门票打水漂了。”
说着绕开谢臣焱。
谢臣焱跟上她,“姐姐,我没骗你,我刚才真的在B区。”
说着,他还特意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而且,我真的是A大的学生。”
褚凝接过那本深蓝色的学生证,翻开。
照片上的他更青涩些,但确实是眼前这个人。
她挑眉轻嗤,“A大,经管系,还是高才生呢。”
谢臣焱凑近,“姐姐,我们重新认识吧,我叫谢臣焱,A大经管系。”
褚凝微微点头,将学生证还给他,
“我知道,学生证上写得有。放心吧,有合适的工作机会,我会通知你的。”
“可你把我拉黑了。”
褚凝脚步一顿,瞬间明白这小孩儿为什么缠着她了。
看着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轴劲儿,无奈又好笑。
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将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然后屏幕转向他,
“可以了吗?”
谢臣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谢谢姐姐,我等你消息。”
他说完,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却又退了回来,将手里那支玫瑰塞进褚凝手里。
“姐姐,你今天这样穿,也很好看。”
说完,便转身跑了。
褚凝看着手里的那支玫瑰,刚才演唱会那点淡淡的遗憾,竟被这小小的花朵悄然弥补了几分。
她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落日。
透过车窗,谢臣焱在驾驶位上,看着同一片正在燃烧的晚霞。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方才那漫天花雨中,她仰头落泪的那个侧影。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他缓缓摊开一直虚握着的右手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金色丝带,从送出去的那朵玫瑰上解下来的。
他捻着那条丝带,小心翼翼将它系在了后视镜上,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管家王叔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声音都还带着笑意,
“喂,王叔。”
“少爷,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人,照片上那个,真的找来了!现在就在大宅门外不远处的路口晃悠,已经有一阵子了......”王叔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道。
谢臣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
“知道了,不要让他见到我妈,我马上回来。”
—
半小时后,他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自家别墅区外的僻静路口。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休闲皮夹克的谢阳正焦躁地在别墅门口徘徊,不时望向里面。
谢臣焱直接将车停在他面前。
长腿一迈,反手重重摔上车门,眉宇动作间都带着年龄不符的冷冽和烦躁。
看到谢臣焱,谢阳立刻迎了上来。
“小焱,小焱,你回来了。”
谢臣焱直接抬手,直接隔开他试图抓过来的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打听的。”
谢阳,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抛妻弃子的男人,此刻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小焱,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你、你高抬贵手,放过我那小公司吧。你弟弟,你弟弟他才刚上大一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臣焱轻笑,“大一又怎么样?我八岁开始,每天放学回来,就要跟我妈在店里打包上百份米线了。每晚十一点才开始写作业,中考前一晚,我还在清点库存。你儿子大一,成年了,有手有脚,饿不死了。”
谢阳舔了舔嘴唇,“小焱,我、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妈,我忏悔,我去给你妈磕头认错!”
“可是、可是你们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何必揪着过去不放?我毕竟是你父亲,血浓于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一点人样!你妈那么善良,她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该多伤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从小缺少父爱才这样,要不,以后我多回来,多陪陪你们母子。”
“我妈善良这就是你可以随意欺负她的理由吗?”
谢臣焱猛地攥住谢阳胳膊,将他拽到车尾,指向别墅大门。
恰巧,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朝院内挥了挥手,步履潇洒地离开。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从那扇门里进出的男人,哪一个不比你年轻,不比你强?我妈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们,让他们来就来,让他们滚就滚。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值得她念念不忘的?”
谢臣焱松开他,冷言戳穿,
“谢阳,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公司要破产了,房子要被拍卖了,你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这才想起来我这儿演戏忏悔。收起你的破眼泪吧,论演技,我可比你高明多了。”
“小时候我护不住她,让你欺负。现在,我不是小时候了。”
他动了动脖子,慢悠悠说道,
“谢阳,我不妨告诉你,你那小破公司能撑到今天,是我仁慈,让它多活了两年,让你们多过了几年好日子。等到你那个私生子上大学才动手,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他微微俯身,盯着谢阳骤然惨白的脸声音森冷,
“十四岁那年,有人来酒店闹事,调戏我妈,你猜我怎么着?”
“我亲手,打断了他的腿。”
他的目光落在谢阳的腿上,像冰冷的蛇缓缓爬过。
“你敢去找我妈,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骨头一寸寸碎掉是什么滋味。”
谢阳瞳孔骤缩,踉跄后退,指着他的手指不住颤抖: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谢臣焱,你就是个大逆不道的魔鬼。”
谢臣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转身回到车里,摸出烟盒,猛吸一口,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猩红。
他颓然靠进椅背,闭上眼。
指间那抹颤抖的猩红,犹如十七年前老房子那盏摇曳的白炽灯。
那天他生日,眼睁睁看着瘦小的陈女士死死抱住谢阳的腿,哭求着:
“给小焱留点学费吧,他马上开学了。”
谢阳攥着装满钱的袋子,一巴掌狠狠扇在母亲脸上。
那个耳光,好像至今还响在他耳畔。
烟灰无声断裂。
他恨谢阳,更恨那个躲在门后,连哭都不敢出声的自己。
滚烫的液体从紧闭的眼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
车内只有烟雾无声弥漫。
【嗡嗡嗡——】
手机震动,谢臣焱缓缓睁开眼,是褚凝的信息:
【周三有个游艇派对,需要跟拍摄影助理,日结1500,有兴趣吗?】
他看着那条信息,眼底的猩红和戾气逐渐散去。
修长的指节快速回复,
【好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后视镜上那个金色的蝴蝶结。
路灯亮起,光束落下,金光熠熠,宛如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