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静音关机,回头对褚凝说,
“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她很安静,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谢臣焱从后视镜,一路偷偷看她。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
褚凝解开安全带,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他。
谢臣焱微微一怔。
“这段时间,谢谢你给果果补课,她进步很大。”
褚凝的声音很轻,“给秦霜买礼物的时候,想起你也快毕业了,就顺便买了。”
“希望这支笔,能陪着你有一份漂亮的新开始。”
“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那,就当作今天你帮了我的谢礼吧。”
谢臣焱看着她递过来的盒子,又看看她撑在唇边的笑容。
接过礼盒,里面躺着一支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藏青色钢笔。
笔身上刻着极小的品牌logo,是个低调的德国牌子。
这不可能是「顺便」买的。
“谢谢。”
褚凝推开车门,直接下车了。
“褚凝!”
谢臣焱叫住她。
他也立刻推门下车,几步绕过车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褚凝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臂用力得有些发颤,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褚凝,谢谢你。”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褚凝彻底愣住了。
少年身上干净清洌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温暖且用力。
那是一种充满了年轻生命力的、近乎莽撞的炽热。
此刻的她,差点要沉溺于这年轻而炽热的体温里。
她僵了几秒,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姐姐我,要上去了。穿这身,真挺冷的。”
说完,她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没有回头,拎着裙摆,直接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叮】一声,门开了。
褚凝在进屋关门的瞬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一点点地滑坐下去。
今天,真的太丢人了......
楼下,谢臣焱在原地站了很久。
半晌,他才拿出手机,直接拨通的秦沉的电话,
“你在哪儿?”
“见一面。”
谢臣焱将车直接开回了秦家别墅外。
宴会已散,灯火阑珊,只剩一片狼藉后的寂静。
秦沉独自站在门口的路灯下,指间一点猩红明灭,身影被拉得很长,透着罕见的颓唐。
看到谢臣焱下车,他立刻捻灭烟蒂,快步迎上来,
“小焱!褚凝呢?她......”
他的话没能说完。
谢臣焱一拳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砰!】
秦沉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旁边的花坛才勉强站稳。
擦了擦嘴角的血,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平静问道:
“她怎么样?有没有事?她不接我电话,我......”
“她凭什么接你电话?”
谢臣焱打断他,“你除了会说「秦霜年纪小不懂事」、「被你惯坏了」了之类的废话,你还有别的词吗?”
秦沉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
“这次是我想得太简单,没处理好。我只是想,想让她们多接触,霜霜总会看到褚凝的好……”
“你想让她们和平相处?凭什么要让褚凝去配合、去迁就?她好不好,需要向谁证明?需要得到谁的批准?”
他盯着秦沉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说服不了秦霜,是你无能。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凭什么让褚凝去解决?”
“秦霜是你的宝贝女儿,小公主,褚凝就不是了吗?她就不是别人的女儿了?”
谢臣焱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诮,
“你凭什么默认,需要秦霜去「接受」褚凝?谁定的规矩?你难道不该先想想,以你女儿那副自私蛮横的样子,褚凝愿不愿意接受她,愿不愿意接受得了你们家这摊烂事?”
秦沉被他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质问砸得愣住了,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谢臣焱的话剖开了他一直试图回避或粉饰的核心问题,
他所有的规划都默认了褚凝是那个需要努力融入、需要被挑剔、被「考验」的一方。
“我……”
秦沉的声音干涩,只能无力强调,
“我是真的喜欢她,想和她有未来……”
“你的喜欢,就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下被羞辱,成为所有人眼里的笑话?那是喜欢吗?”
谢臣焱冷眼挑眉,“我觉得,不是。”
秦沉看向谢臣焱,不再是平日偶尔流露的漫不经心或戏谑,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占有欲和侵略性的认真。
出于男人的本能和阅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瞬间串联起所有细节的推测,浮上心头。
他试探着开口,“小焱,你...你对褚凝......”
“是。”
谢臣焱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向前踏了一步,将自己彻底置于灯光之下,也置于对手面前,
“我喜欢她。像她那样的,明明清醒独立,却还时时刻刻把得体留给所有人,委屈自己的女人,很难不被喜欢吧?”
“她以为你合适,我也一度觉得你能把那些破事儿料理干净。想着,如果是你,也行。总比她那些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强,所以,我才一直忍着,看着。”
他声音很轻,勾起一抹自嘲,“现在看来,我也是自以为是了。”
“秦沉,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没抓住。”
“那就别怪我了。”
秦沉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把谢臣焱当晚辈,当兄弟。
即使知道他对秦霜没有任何兴趣,却从未想过,这个他眼皮底下的狼崽子,竟早已将目光锁定了自己看中的女人。
“秦沉,我当你是兄弟,现在也是。”
谢臣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我做过让步了。是你没抓住机会。那接下来,大家就公平竞争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
秦沉猛地叫住他,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和苦涩,
“小焱,褚凝她不会接受你的!别的先不说,单是年纪,你们差了将近十岁!这中间的代沟、阅历、对生活的规划,都是问题。你和她要面对的困难,不会比我少!”
谢臣焱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不劳费心。”
“至少,我会以你为戒。”
说完,他拉开车门,长腿迈了进去,黑色的车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