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多，褚凝家的门铃响了。
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拉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臣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牛仔夹克，干净清爽得像刚下课的大学生，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
“不是说了下午吗？”
谢臣焱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十一点四十多了。你洗个澡收拾一下，我们吃个午饭出门，不就下午了吗？”
褚凝：“……？”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臣焱已经侧身进了门，弯腰从鞋柜里找出客用拖鞋换上，然后把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提进厨房。
“你快去洗澡收拾吧，我做饭，一会儿我们就在家里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多的就放进冰箱里。
“今天中午吃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再炒个番茄牛腩，可以吗？”
褚凝张了张嘴，半天就“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卧室里走。
这人，怎么搞得跟自己家一样。
谢臣焱听见关门声后，才往褚凝卧室的方向看了看，得逞地笑了笑。
等她吹干头发、换上家居服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谢臣焱听见声音，看了过去。
褚凝穿着一身纯棉的灰色家居服，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
水蒸气把她的小脸蒸得红扑扑的，额发还有些微湿，清透干净，看起来和小女生没两样。
“好香啊。”
褚凝吸了吸鼻子，习惯性地走向咖啡机。
手刚碰到咖啡豆罐子，一杯做好的美式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谢臣焱。
“用你家咖啡机刚冲的，”
他说，“你试试。”
褚凝有些怔愣地接过咖啡，又抬头看他。
“喝啊，”
谢臣焱指了指自己的脸，“消水肿。”
褚凝把杯子举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她斟酌开口，“你们...是不是专门培训过？”
谢臣焱一愣：“培训？什么培训？”
总不能说名媛培训吧？
多尴尬啊。
褚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没、没什么。你忙吧，我饿了。”
趁着谢臣焱转身回厨房端最后那道鱼的功夫，褚凝飞快地走到洗手池边，把手里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倒进了水池，还顺手打开水龙头冲了冲。
然后，她像没事人一样，坐到了餐桌旁。
饭菜上齐，色香味俱全。
褚凝没动筷子，每道菜都是看着谢臣焱吃了一口，然后才拿起筷子。
鲈鱼入口的瞬间，她眼睛亮了。
“可以啊，真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谢臣焱看着她，眼珠一转，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试探道，
“那，我以后每天过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得了吧，”
褚凝想也不想就拒绝，又夹了一块牛腩，含糊道，
“我才请不起你。”
谢臣焱，“我免费，还自带食材。”
褚凝盯着他看了两秒，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你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臣焱盯着她看了两秒。
如实说，会不会把你吓跑？
他挠了挠眉心，迂回道，
“哦，我就是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褚凝显然没放在心上，
“你马上就要毕业实习了，到时候忙得团团转，哪儿还有时间无聊？”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用过来人的语气继续，
“我当时实习那会儿，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回家只想躺着，能按时吃上外卖就不错了，还做饭？想都别想。”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正事：“对了，说到实习，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签了没？”
“签了。吾心集团，市场部。”
“吾心？”
褚凝有些诧异，“做酒店和餐饮那个吾心？可以啊，那可是大公司啊，这几年发展得特别好。”
她看向谢臣焱，鼓励道：“好好干，争取留下来。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谢臣焱勾了勾嘴角：
“肯定会有的。”
褚凝轻笑道，“自信是好事，也别太不当回事儿了。我听说，吾心集团的太子爷是个工作狂，出了名的变态，所以他们家的管培生经受的都是魔鬼训练，但凡能留下来的，扔在哪儿都前途无量。”
变态吗？
谢臣焱挑了挑眉，不再吭声。
吃完饭，收拾妥当，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谢臣焱开车，载着褚凝，直接到了M3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褚凝一下车，眼睛就直了。
M3是本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那可真是随便一双袜子都四位数的程度。
她下意识拉住谢臣焱的手腕：“你就一个毕业论文答辩而已，需要来这种地方买衣服？是不是太...太奢侈了？”
“日常也可以穿啊，”
谢臣焱理所当然地说，“我去公司也要穿的。品质好一点的，可以穿好几年。”
褚凝站在原地，两眼一黑。
她终于明白这小子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又是做饭，又是泡咖啡，还免费自带食材。
原来是拉她来当提款机的。
“不行！”
褚凝钉死在原地，“你一个实习生，刚去公司就这么高调，不受排挤才怪了。”
她拖着谢臣焱不让他下车，“你听我的，我们换个地方。”
谢臣焱看着褚凝，她此刻一脸紧张。
她好像...真的很担心。
褚凝死死拽着他不松手，她当然担心，担心自己的荷包扛不住。
“乖，听话。”
就这一句，谢臣焱就败下阵来，重新启动了车子，走进了旁边远阳百货的GiioArani。
两人一进去，销售小姐看见谢臣焱进来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标准的衣架子身材，加上那张过分出挑的脸，简直就是行走的模特。
销售小姐一口气推荐了好几套，休闲的、商务的、正式中带点设计感的，一套一套地往外拿。
“去试试。”
褚凝坐在沙发上，冲他扬了扬下巴。
谢臣焱乖乖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
第一套出来，是藏蓝色的单排扣西装，剪裁利落，把他的肩线衬得笔挺。
销售小姐在旁边连声惊叹：“先生，这套太适合您了，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褚凝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行。再试试那套。”
第二套是深灰色的双排扣，更正式一些。
谢臣焱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顺手扣上了外套的扣子，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少了平时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沉稳和矜贵。
看得周围一帮小姑娘险些尖叫。
“好帅啊……”
“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你看那个肩，天生的衣架子。”
褚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男人们都喜欢带着年轻漂亮的女伴出门了，那种虚荣心和占有欲被满足的感觉，确实有点上头。
平时看惯了这小子穿T恤牛仔裤，懒懒散散的，突然换上正装，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不同了。
肩线平直，腰身收紧，那种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被无限放大。
她看着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心想，要是把头发梳上去，应该更……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镜子里的他。
就在这时，正在整理领口微微褶皱的谢臣焱，忽然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光洁明亮的试衣镜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他目光灼灼，直直地看进她来不及收回的眼底。
仿佛看穿了她刚才所有的打量和想象。
褚凝像被抓包一样，心跳，重重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别过视线，拿起旁边的杂志翻了翻。
谢臣焱将她那一瞬间的慌张和脸红尽收眼底。
他狡黠笑笑，转向旁边的销售：
“麻烦你，把那边那件黑色的衬衫拿给我，我试一下。”
销售立刻递过来。
他接过，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褚凝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试衣间传来他的声音，
“褚凝。你进来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