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说是家里临时有安排，走不开。”
小柔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听说，是胡玥她妈约了李教授一起去旅游，时间正好撞上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褚凝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李教授是本市文化界的名人，退休前是大学的博导，在文化圈影响力很大。
所有的流程已经确定好了，对外也开始对接了，现在说不来就不来了。
褚凝站起来，直接往胡玥办公室走去。
胡玥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看见褚凝进来，瞥了一眼，慢悠悠说道：
“哟，褚总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教授的事，你知道了吧？”褚凝开门见山。
“知道啊。”
胡玥摊了摊手，“人家临时有事来不了，我有什么办法？”
褚凝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嘉宾邀请和对接，是你负责的版块。”
“对啊。”
胡玥合上小镜子，微微笑道，“可后面不是你在对接吗？而且，人家助理的电话，可是直接打给你的，关我什么事儿？”
“人是我请的，公司也备案了。大家可都知道他要来。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呢？”
她故作惊恐地捂着嘴：
“哎呀，褚凝，该不会是这沟通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你现在要我背锅吧？”
褚凝看向她：“胡玥，明明是你母亲约了李教授去旅游，时间才正好撞上的，你告诉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胡玥一脸无辜：“褚总监，你这话说可就没意思了。长辈们之间约着出去玩，我怎么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也许，就是巧合呢。”
她拎起桌上的包，看了一眼腕表：
“哎呀，到点下班咯。褚总监，你有空在这儿跟我争这些，不如想想办法，去哪儿再抓一个同等量级的嘉宾来救场。时间可不等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了。
小柔走到她身边：“褚凝姐，怎么办啊？要不......”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要不，找【吾心】集团的陈董吧，她好像还兼任着市妇联的什么荣誉职务，一直很关注女性发展议题。无论是社会地位、影响力，还是与主题的契合度，都完全够格，甚至可能比李教授分量更重。而且，我看她也挺欣赏你的，你要是开口，她肯定愿意来的。”
陈女士吗？
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只是，她现在和谢臣焱的关系......
褚凝轻轻抿了抿唇，轻声道：
“我再想想。”
【金桥酒店】
张添越在昨天接到褚凝的电话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老师。
老人家早已退休，现在是华川大返聘回去的名誉校长，文化界的老前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退休后一直致力于地方文化传承，在本市文化圈说句话比很多官员都好使。
让他来做开场嘉宾，不仅危机解除，规格将直接拔高到另一个层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褚凝停好车，拎着电脑包小跑过来。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他笑容温和，“徐老已经到了，正在里面和一位老朋友谈事情。你的情况我大致和他说了，他对【一江两岸】这个项目本身就很关注，表示非常支持。
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你把活动的流程和想请他支持的部分，简单清晰地介绍一下就行。”
“太感谢你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让徐老这样地位的泰斗来为我们救场，实在是唐突了。”
“别这么说，能帮上忙就好。”
张添越摆摆手，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褚凝手里的电脑包，
“我帮你拿吧，这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店预订好的包厢。
包厢是中式风格，古朴雅致。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一看就是那种在讲台上站了几十年的老学者。
他正侧身和坐在他旁边的人说着话，脸上带着笑意。
褚凝正准备上前打招呼，目光扫到徐老身边坐着的人——
僵住了。
谢臣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条纹衬衫，头发梳了上去，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的目光在褚凝惊愕的脸上停留一瞬，眯了眯眼，缓缓移到了站在她身旁的张添越身上。
那个在咖啡厅和她相亲的男人，
此刻，正替她拎着电脑包。
谢臣焱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褚凝更是完全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咖啡厅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她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甚至，忙碌的工作都快让她忘了两人在冷战，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完全忘了这个人了。
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褚凝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资料，一时忘了反应。
“老师，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这是褚凝，我昨晚在电话里给你提过。”
还是张添越率先反应过来，带着褚凝走了过去。
褚凝回神，微微颔首：
“徐老，您好，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正好，我们不讲那些虚的，你的方案我看了，做得非常好，我很喜欢。”
他随即介绍道，“对了，这位，你应该认识，【吾心】集团的谢臣焱，我们市最大的青年就业岗位提供者之一。我这辛苦培养的学生，可都被你挖去历练了。”
谢臣焱笑笑，礼貌回应道：
“是您的学生底子好，到哪儿都抢手。”
徐老笑了两声，又看向褚凝：
“说来也巧，刚才聊起我才知道，这【一江两岸】是你们两家公司一起办的。小褚，你们之前见过了吗？”
谢臣焱的目光落在褚凝脸上，伸出手：
“褚总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