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臣焱继续，“你结婚不只是为你自己考虑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是在给将来的孩子找父亲。”
“我，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无不良嗜好，基因层面风险低。A大毕业，智商和学习能力有基本保证。孩子无论是像你，还是像我，至少基因上，没太大风险，对吧？”
“我能给孩子提供的生长环境、教育资源，刚才也大致说了。从早教到高等教育，从视野开拓到兴趣培养，我都有能力、也有意愿提供最好的。而且，”
他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翘，“林果果的成绩，你是看着她提高的。辅导孩子功课，我应该也还算合格？”
“所以，在孩子的基因、成长环境和后续发展方面，我都是很好的选择。”
林翘眼睛又亮了，正要张嘴，褚凝提前瞪了她一眼。
林翘才死死咬住嘴唇，把话憋了回去。
“有道理啊！”
防住了林翘，没防住其他。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走到他们桌边，满脸欣喜——
“小伙子，你是来相亲的是不？我在旁边听半天了。”
她殷勤往前凑了凑，“要不，你考虑考虑我闺女，我闺女今天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学舞蹈的，身材好，长得也漂亮！跟你这年纪，正好般配！怎么样？留个联系方式？”
谢臣焱没看那阿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褚凝脸上，
他在等她表态。
哪怕一个眼神，让他知道她在意，她心里有他。
“褚凝，你觉得呢？”
褚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心里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泡了一下，胀胀的，闷闷的。
对啊。
他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外表，这样的觉悟，简直是丈母娘心中的标准女婿模板。
年轻、漂亮、条件好的姑娘多了去了，排队都能排到法国。
新鲜感过了，她拿什么和别人争。
她咽了咽，没说话。
“褚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POLO衫、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褚凝身上，带着歉意笑道：
“褚凝，抱歉抱歉，学校临时有点事，我来晚了。你们这是......”
这是最后一个相亲对象，林果果同学的爸爸，张先生。
“没关系，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说完，她站起来，拿起包带着人往外走。
从谢臣焱身边经过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不重，但执拗。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褚凝没看他，“阿姨的女儿，和你很般配。”
她抽出手，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好。”
身后传来谢臣焱的声音，“阿姨，麻烦您，把您女儿的联系方式给我。”
褚凝的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对身旁的张先生低声说了句，
“我们走吧。”
自从甜品店不欢而散，谢臣焱和褚凝陷入了无声的冷战。
不，准确说，是谢臣焱单方面被“冷冻”了。
褚凝那边，朋友圈岁月静好，偶尔分享工作，偶尔晒晒和林翘、小柔的下午茶。
他一天能看褚凝的朋友圈八百遍。
生怕她发一条疑似约会的动态。
她发了一张咖啡的照片，他放大看杯子上有没有倒映出男人的脸；
她发了一段工作会议的文案，他反复读了三遍，确认工作的确是工作。
“活该。”
郑皓在一旁翘着腿，幸灾乐祸。
谢臣焱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不去上班？”
“我上什么班？”
郑皓嗤了一声，“也不知道上次是谁，直接冲过去，搅黄了人家的相亲，褚凝姐还以为是我告的密，直接给我踢出公司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托您老的福，我现在是失业人员。”
郑皓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凑过来：
“要不要我给你支一招？”
“嗯？”
郑皓来劲儿了，“你之前不是当着她的面要了那个阿姨女儿的联系方式吗？要不，你试试？”
谢臣焱：“我没要。我当时就是气她的。”
“我知道。”
郑皓往前凑了凑，“我的意思是，你让她以为，以为你要了，以为你俩有情况了。说不定她就坐不住了。”
“？”
郑皓越说越来劲：“要不我这手牺牲一下，涂个指甲油，借你拍个官宣的照片，刺激刺激她？”
谢臣焱满脸写着“你是白痴吗？”“你还嫌我死得不够透吗？”
“激将法！懂不懂？”
郑皓一副很专业的样子，“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当局者迷。自己当下察觉不到你对她有多重要，感觉真的失去了，才有那感觉，你懂吧？有句台词怎么说的来着——”
他清了清嗓子：“曾经有一场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谢臣焱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只知道，你搞不定王总的订单，你家老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他应该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办理退房手续了。”
“卧槽！差点把正事忘了。”
郑皓拿着他家的资料册，一溜烟儿地冲了出去。
谢臣焱沉默地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郑皓的主意虽然蠢，但......
但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女人软硬不吃的。
他深吸一口气，病急乱投医的，估计就是说的他这种吧？
他从网上选了一组情侣头像。
其中一张，是一只小狗，脖子上套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在画面外，不知道被谁牵着。
谢臣焱盯着这张图片看了几秒，
然后手指悬在“保存”键上点开。
这狗....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傻？
这绳子....寓意是不是太明显了？
这眼神....会不会太可怜了点？
和他的人设不太符啊。
他挠了挠眉心，微信里还有这么多客户和同学呢......
他抿了抿唇，指尖还是点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新头像，自语道：
“这样，应该...含蓄中带着明显吧？”
明不明显不知道，反正，褚凝是看见了。
办公室的褚凝，看着谢臣焱刚换的、很明显的情头，愣了几秒。
换情头。
果然，很符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官宣方式。
她退出两人的对话框，尽量去忽略那个图标，还是越看越扎眼。
她想直接将那人删掉，反正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和联系了。
不对，「一江两岸」，合作方是「吾心」。
索性，直接长按，选择了「不显示该聊天」
她刚把手机扣在桌上，小柔就推门进来了，
“褚凝姐，原来联系好的那个开幕式的李教授，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