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臣焱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米线的酸辣味先他一步飘满了整个客厅。
“过来吃。”
谢臣焱将筷子摆在碗边,朝沙发方向唤道。
褚凝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碗,低头一看,红油亮汪汪的,泡椒切得碎碎的,酸菜堆在一边,上面还卧了一个煎蛋,边是焦的,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她咽了一下口水,是真的咽了一下。
谢臣焱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根小皮筋,绕到她身后,拢起她的头发,轻轻扎了起来。
三两下就挽成了一个松紧适中、毫不凌乱的低马尾。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褚凝吃了一口米线,含混地说:
“我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怎么扎头发这么娴熟?”
谢臣焱在她对面坐下:“以前读书的时候,去别人店当卧底打工。有时候会帮女顾客扎一下头发。”
褚凝夹起一筷子米线,吹了吹,
“那是不是很多女顾客专门冲着你去的?”
谢臣焱笑笑,眉梢微挑:
“怎么,这个醋也要吃?”
褚凝低下头,继续吃粉,
“我才没那么小气。”
“看来你还真不是富二代,实打实的创一代。”
谢臣焱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不过我会努力的。让我们孩子成为富二代。”
“噗——咳咳咳!”
褚凝一口米线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都红了。
谢臣焱赶紧去倒水,拍着她的背:
“没事吧?”
“你试试泡椒呛到了呢?”
褚凝瞪他一眼,眼眶都红了。
谢臣焱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凑过去亲了一下。
“真可爱。”
褚凝脸更红了,自己都多大了啊,还被一个小屁孩儿说可爱。
她推开他,低头继续吃米线。
“褚凝,”
谢臣焱突然叫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妈...应该跟你说了不少我们家以前的事吧。”
褚凝放下筷子,抬起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似的:
“谢臣焱,你很棒!以前是,现在也是。”
谢臣焱没有躲,顺手握住她的手:
“褚凝,你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了。也知道我大概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当我决定开始一段感情,决定去组建一个家庭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得比任何人都多,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因为我比谁都害怕重蹈覆辙,也比谁都渴望一个真正温暖、安定、彼此忠诚的归宿。”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或者因为我的过去而妥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以及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是在玩成年人的感情游戏,我也玩不起。我是在用我全部的认知、经验和对‘家’的所有向往,在很慎重地,邀请你,走进我的未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将年龄的差距放在我们之间,总是把我当小孩儿一样看待?试着全身心地依赖我,认真地对待和投入我们这段感情,行吗?”
褚凝抿了抿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
她,的确想过三个月之后,就能结束这段荒诞的关系。
但是,今天陈女士的话,谢臣焱的经历,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和对待两人的关系了。
褚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就在谢臣焱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以为她又要退缩时——
褚凝站起身,绕过小小的餐桌,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她稍微退开一点,呼吸拂过他的唇畔:
“今晚...还走吗?”
谢总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儿经得住这种撩拨。
短短几个字,像火星掉进了干柴。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一边吻着,一边推着人进卧室。
“唔....谢....米线....碗、碗还没洗。”
人已经被彻底抱起,谢臣焱哑着嗓子,用脚踢开了卧室虚掩的门,抱着她一起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滚烫的唇舌流连过褚凝敏感的耳垂,细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印记。
褚凝起初还能勉强回应,到后来,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难以自持的颤抖。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濒临死亡的鱼,在浅滩上,随着潮起潮落,活了,又死了。
被抛上云端,又缓缓坠入温暖的深海。
第二天早上,褚凝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腰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喉咙发不出声音。
哑了。
一杯温热的水就递到了面前。
抬眸,对上谢臣焱神清气爽的脸。
显然是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嘴角噙着餍足又欠揍的笑意,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褚凝想起这人昨晚的禽兽行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口小口地喝水。
他忍不住笑,蹲下来趴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和她平视。
“要不要我去给你请假?”
褚凝更气了。
“资本家永远不知道我们打工人的痛。”
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谢臣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笑出声:
“慢点。”
她瞪他,“都怪谁?”
“好,我来将功赎罪。”
谢臣焱笑笑,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放我下来——”
“你站不稳。就这样刷。”
褚凝被他抱着,举着牙刷,对着镜子,觉得自己像个残废。
她刷牙,他抱着。
她洗脸,他抱着。
她忍无可忍:“这样怪怪的,我又不是残废。”
他低头看她,“你快点吧,一会儿就要迟到了。”
一听要迟到,褚凝也顾不得别扭了,赶紧拿起牙刷。
漱口,洗脸,抹面霜——一套流程五分钟搞定。
他全程抱着,一步没放。
然后他把她抱到餐厅的椅子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厨房的灶台也擦过了,昨晚的碗也洗好了,连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都挂好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他在她对面坐下,“去楼下跑了三十分钟,你们小区绿化不错。”
褚凝盯着他那张连黑眼圈都没有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恐怖了。
这男人,昨晚折腾她到半夜,今早还能六点起来跑步。
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要在乎年纪】,可这年纪的精力差就摆在这儿,想忽略都难。
她正想着,谢臣焱忽然凑过来,语气暧昧:
“在想什么呢?一大早,褚总监能想什么呢?”
褚凝赶紧推开他的脸:“我快来不及了,别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