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知微去制衣厂之后,张大姐就匆匆来了。
她昨天晚上问过她男人了,要说像贺兰纺织厂这样规模的厂子,那的往南四百多公里的九黄县,说实话,距离是有些远了,过来一趟就要一整天。
但是宋知微也知道,这事儿如果不解决的话,贺兰纺织厂能搞出一次这样的事情,那肯定就还有第二次,于是在支了两千块给张大姐之后,她又把杨铁柱叫来,让他安排人去九黄县那边调查一下,如果价格比贺兰纺织厂便宜的话,那就算是出一点运输费,增加的成本也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因为这算是因公出差,所以宋知微又支了钱,让杨铁柱带着几个制衣厂的员工一起去了九黄县。
说实话,宋知微其实想要自己去看看的,毕竟布料的好坏影响也挺大的,上次贺兰纺织厂给的那批有问题的绵绸布料,如果不是优先给文工团做了演出服,而是先做成成衣送到供销社,到时候那些顾客买了衣服,出了问题,那才是给他们红星军民制衣厂一个大打击。
只可惜宋知微现在要带孩子,她身为一个副厂长,也的确不可能亲力亲为,只能叮嘱他们要一些样品回来,她要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事情本来是在稳步发展,可是就在贺兰纺织厂把那批毛呢布料送来后没几天,制衣厂里面突然就流传出了奇怪的谣言。
这天中午,宋知微刚吃了午饭到制衣厂,张大姐就一脸严肃地跑了过来。
“副厂长!出事了!”
宋知微的心里立刻就是一提:“出什么是了?是布料有问题,还是什么设备坏了?”
张大姐摇了摇头,表情很是凝重:“刚刚我听到传言,在制衣厂里面,有人说副厂长你私吞公款了!”
宋知微:“???”
她整个人都有些傻了:“我?私吞公款?”
张大姐脸上难掩怒色:“我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估计是因为之前支钱给贺兰纺织厂,又让铁柱他们去九黄县闹出来的!”
她压低了声音:“那些人说你利用这些钱倒来倒去的,从里面私吞,这近一年的时间,不知道贪污了多少!还有人说你都贪污了两三千了!”
那些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毕竟宋知微平时的吃穿用度的确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拉开了普通人一大截。
宋知微一听都气笑了。
她家里有钱得很,从小到大在吃穿用度方面,林慧和宋天宇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嫁给陆长林之后,陆长林也是什么都紧着她。
哪怕他们之前闹离婚的时候,陆长林跟她生疏了,在吃穿用度方面也是给她最好的。
最关键的是,宋知微她自己本身就有钱啊!
“这种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宋知微是真的大惑不解,“那些人是不知道我家里什么成分吗?”
要说以前宋知微还因为自己家里的成分而有些惴惴不安,怕有人拿这个说事儿,现在她真的很想拍桌子,直接告诉他们——老娘是资本家大小姐,还用得着贪污这两千三千的?
不过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从十八到三十不等,也就是高级技工能上三十以上,两三千差不多是普通人好多年的工资了。
张大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泽呢么传出来的,但是现在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咱们军嫂们肯定是不信这些的,但是那些普通工人,现在都在私底下议论这事儿呢!”
她说着就有些焦躁了起来:“这要真的闹开了,可不好解决啊!到手说不定会惹来大麻烦!”
宋知微倒是很坦荡:“这有什么?咱们制衣厂的账目清清楚楚,我又不怕查!”
张大姐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宋妹子啊!你真是太单纯了,这里面做文章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宋知微愣了一下:“账目这么清楚,还能做什么文章?”
她是有一些经商天赋,但是在这些方面,她还是有很多不足。
张大姐干脆就给她科普了起来:“就好比之前你支钱去给贺兰纺织厂的货款,是给了两千,但是人家说不定就怀疑咱们说好的秋季结束了一起给货款,这提前给了,可能是我们两方面私底下谈妥了,说是两千,可能就给了他们一千八、一千九的,这多出来的钱可不就中饱私囊了吗?”
宋知微还是不理解:“可是货款就是两千啊!他们只收一千八一千九的,那账目能对得上?”
张大姐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万一那边做假账呢?把一千七的货在写单子的时候稍微提高一点点单价,表面上看着是两千,但是那边录入的时候,又是原价……他们拿一千七平账,给你一部分,再自己私吞一部分……”
宋知微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不是私吞公款吗?”
话音一落,她的嘴角就是一抽。
是了,那些人穿她的谣言不就是这样吗?
张大姐叹了口气:“这还只是一种,这真要说起来,想要中饱私囊的法子可太多了……”
宋知微不由得蹙眉:“可是之前的账目都是梁副旅长经手的,我一般都只是只申请,梁副旅长批款的啊!”
张大姐伸手虚点了她一下:“对啊!这在那些人看来,这里面不就可以做文章了吗?”
宋知微:“???”
她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不是直接往人身上泼脏水吗?他们觉得这里面能做文章,就认定了我一定私吞公款了?”
“所以这才是问题所在,”张大姐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一般人不会往这方面想,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宋妹子,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觉得是有人故意要搞你啊!”
宋知微只觉得自己冤枉至极:“我这才刚生了孩子没多久啊!我家乐乐都还没两个月呢,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跟别人接触,我也没得罪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