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初一,距离清明不到半月之期。
被初一杀死的人,应该也会在清明时节来找她。
要不要将她也带走。
但就算初一是个练家子,也只是个普通人。
玄师对决,普通人在邪师眼里,跟主动送上门的资源有什么区别。
还是让初一留在沈府,自己多画几张保命的符吧。
沈清鸢盘腿坐下,默念静心决。
重新凝神静气后,沈清鸢这才提笔开始画符。
不知过了多久。
期间,谷雨已经回来过了,替沈清鸢又补了次朱砂跟黄纸。
沈清鸢头也不抬的专心画符,没发现秦时安也回来了。
秦时安走到后院,看到的就是专心画符的沈清鸢。
抬手阻止了初一的行礼。
“别打扰她。”
秦时安自己也没进去,看了一会,便先回寝殿换下了面见父皇的朝服。
是的,这次回京已有一月有余。
但靖王还是第一次面见父皇。
所以,秦时安不仅是作为大病初愈的儿子。
更是作为镇守边疆的将军,回宫复命。
想起今日的谈话,秦时安心情沉重。
待换好一身黑色的便服。
秦时安才往后院走去。
沈清鸢也已经在收拾了。
“画完了?”
“其实也不确定够不够,只是太饿了。”
画高阶符箓其实除了需要灵力,也很耗费心神,她又生怕准备的不够。
画着画着,就连聚灵阵里暂时存下的灵气,都差不多画完了。
秦时安笑了笑,朝沈清鸢招招手。
“走吧,先去吃饭。”
沈清鸢眼睛发亮,正愁灵气没地方补充呢。
一把上前紧紧握住秦时安的手。
“好,吃饭。”
秦时安低头,看着十指相扣的手。
突然想起小六查来的消息。
“王爷,上品金丹,一般指的是上品金液还丹,是玄门里用来快速补充灵力,提升修为的丹药。据说材料十分珍贵,一般一年的产出也就十来颗。”
秦时安低头,凑近沈清鸢。
“你为什么,叫我上品金丹?”
沈清鸢这会,吸收着紫气加持的灵气,正舒服的半眯眼睛。
随口就答。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跟上品金丹一个效果。”
“所以,靠近我,就能吸收吗?”
“是......”
沈清鸢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这家伙,套我话!”
不就不小心说漏嘴一次嘛,就被这家伙发现了。
心眼子真多啊!
秦时安低低笑起来,胸膛里回荡的喜悦,将本来的郁结都冲散了不少。
“好了,再不去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秦时安拉着沈清鸢往房里走。
真好,不是只有他需要她而已。
作为皇子,秦时安很小的时候就明白。
没有价值的人,迟早会被抛弃。
所以,秦时安哪怕被父皇遗弃在边疆多年,也没有一日懈怠。
他要证明,自己足够有价值,才能重新回到京城。
只有获得权力,才能查出外祖父和母后的真正死因,才能为他们报仇。
哪怕自己要因此赴死,也没有关系。
但现在,秦时安突然有些舍不得死了。
沈清鸢是母后在天上,为他求来的机缘。
但若是只有他需要她,早晚有一天,他秦时安会被沈清鸢抛弃。
一如既往。
所以,秦时安知道自己有这个功效的时候。
很高兴,很高兴。
*
房里。
丰盛的午膳已经摆好了。
因为沈清鸢在的缘故,陈管家特意将规格提了提。
比靖王一个人吃的饭菜,要丰盛了不少。
这可是沈小姐头一次在靖王府吃饭。
可不能让未来王妃觉得,自己被冷待了。
只见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六道菜。
包含了四冷盘、四热炒、四大件、四点心,暗合“四平八稳”之意。
但因为秦时安大病初愈,桌上也不全是山珍海味。
反而还特意备了两道粥点作为主食,一份‘芙蓉瘦肉粥’,一份‘碧波香米粥’。
陈管家为沈清鸢呈了一碗碧波香米粥。
十分热情的介绍。
“听说沈小姐的娘家在江南,这米是江南特有的碧梗米,沈小姐尝尝,可还合口。”
沈清鸢接过,尝了一口,清甜回甘。
虽然没有观里的灵米,有补充灵气的效果,但明显,做的人也是花了心思的。
只可惜,她还没去过江南。
“多谢陈管家,很好吃。”
陈管家笑眯眯的,继续为两人推荐。
沈清鸢饿的狠了,埋头苦吃。
秦时安则是想着一会要说的事,也不说话,默默吃饭。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陈管家的声音。
陈管家看着沉默的两人:哎,王爷这个木头,这个家离了我,得散!
一顿饭罢,秦时安主动朝沈清鸢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书房谈。”
沈清鸢自然地搭了上去。
秦时安牵着她穿过游廊,一路往王府书房走去。
沿途的侍卫,见二人十指紧扣的模样。
皆垂首噤声,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没看见的样子。
进了书房,秦时安反手将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还有上次的那个符嘛?”
沈清鸢抬手一张静音符挥出。
“好了。”
秦时安拿出一张画好的地图,放在沈清鸢手心。
“这是当年埋尸的地点,父皇说当时也请人处理过,龙脉损伤或许不是因为这里。”
沈清鸢展开那张手绘的地图。
那是西南岷岭山脉的粗制地图,用红笔标记了一处地点。
明明崇山峻岭,适合埋人之地众多。
可当时那人却偏偏选了‘独山孤露’。
‘独山孤露’顾名思义,四面无山环抱,孤立于一处高山却又相对平坦的地方,“独山无护,气散如风”,八风直灌难藏风。
“这里,怎么会有一小块平原?”
“这里以前是一个小村子,有天然形成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村民开凿的原因。”
“所以,当时屠了村?”
“差不多,这个村落的人,几乎都发狂咬人。”
“还有生还者吗?”
“应该有,但是时隔多年,我也不能确定,得去当地看看。”
“我明日就去。”
“好,还有一事。”
“我们的婚期延后半年,我会以你在家中备嫁为由为你遮掩。在这之前,你能处理完赶回京城吗?”
这下,轮到沈清鸢懵了。
“啊?不是,我们真成婚啊?”
不是说冲喜嘛,你这不都醒了吗?
昨日秦时安其实也隐隐提起过,要去跟父皇讨论赐婚事宜。
沈清鸢以为,秦时安是要去让陛下收回成命。
毕竟,谁会乐意跟个天天见鬼的家伙成婚。
秦时安举起两人相扣的手。
“沈清鸢,是你先扑上来抱我的,怎么,还打算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