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她从小就在观里长大,知道清风明月观其实很大。
可很多殿却是空着的。
也知道,师门明明传承许久。
而且正一派不是全真,并不限制弟子成婚。
按说,这样的道观本该人丁兴旺。
可现实却是。
除去山腰那个小清风观,那些帮忙的居士外。
真正的清风明月观,除了师傅外,就只有他们师兄弟五人。
沈清鸢也曾问过师父。
但师父,从不提起师爷师伯的事。
想来,也是心中隐痛吧。
“师父,徒儿.......“
徒儿不知道,徒儿没想让您记起这些事。
玄良观主收回手,脸上的悲伤也瞬间隐去。
沈清鸢抬头看见的,依旧是满脸温和的师父。
“都过去了,为师同你说这些,也不是让你感伤的。
为师是要告诉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东倭国从未放弃破坏龙脉,而且他们从不正大光明,最擅偷袭。
或许,此时此刻,已有不少人再次潜入了大雍。
朝堂政事你不管,但守护龙脉,是玄门中人的责任。
至于岷岭山,那边有人驻守,你不必去。
但靖王身上的古怪,或许与他们有关系。
这是你下山的历练,你当去查。
可若是真查到东倭国的邪修老巢。
莫要逞强,即刻捏碎此物,通知整个玄门。“
玄良观主将一枚色泽殷红的羽毛,递给沈清鸢。
此物入手,便有一股威压传来。
“这是......朱雀羽?”
传说中南荒朱雀,乃是南方之神,司掌火与夏。
一身翎羽坚不可摧,且蕴含无穷神火。
“并非真羽,只是火凤的羽毛罢了。“
只可惜,就连凤凰,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大雍出现过了。
没人知道,凤凰浴火后会去哪里?
这样的羽毛,用一根少一根。
所以,只有遇到需要全玄门出动的大事时,玄师才会使用这样的羽毛。
“你大师兄手里也有一根。记住捏碎它,就是最高一级的求援信号。凡是当年签过契约的门派,都会感知到方位。”
“弟子明白。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玄良观主微微偏头,没忍住,给了沈清鸢额头一个爆栗。
“蠢丫头,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舍不得用。
这玩意是用来保命的,我就是要让你记的,该摇人时就摇人,这是你师伯师爷拿命换来的。”
玄良可不想,年过古稀了。
还要经历一次,痛失两位继承人这样的惨事。
沈清鸢这个关门弟子,虽然天赋秉性都不错。
可惜还是太小了,才刚及笄,血气太旺。
跟老大不一样啊,老大都去历练多久了。
圆滑,遇事知道跑。
玄良观主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才没有把龙脉相关之事,告诉沈清鸢。
可没成想,她不过初次下山历劫,就把这样大的旧事给翻出来了。
果然,是福是祸,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玄良叹气,摆摆手。
“下山去吧,你的历练,尚且没有结束。”
沈清鸢这时候,终于想起靖王了。
“那个,师父,清鸢想找下四师兄。”
“找他干嘛?”
“听说四师兄去苗疆巫族那边了,鸢儿想拜托他,找找解蛊的法子。”
“去去去,自己的历练,自己做。”
沈清鸢:看吧,我就知道。
刚刚就应该先找四师兄,再来三清殿的。
三师姐比师父,好糊弄啊!
但师父说的话,沈清鸢这个做弟子的,也没法反驳。
确实是她的历练,就算是客户,也是她接的大单。
行吧。
沈清鸢只得自己去了。
哎?自己去。
可以呀,左右岷岭山那边不用去了。
娘亲又去江南了,她不是正好得空吗?
沈清鸢还没去,那么远的地方玩过呢。
四师兄也在那边,正好把靖王带过去,一道全给解了。
五万两这不就到手了吗?
至于那边的毒虫障气。
沈清鸢是不怕,靖王也有紫气护体,问题不大。
但是靖王是个王爷,肯定不会一个人出门。
那么多普通人,沈清鸢得保住他们的命。
怎么保呢?
沈清鸢眼珠子一转,看上了师父腰间的酒葫芦。
好东西啊。
那玩意可是个法器,容量大不说,还能自如收放。
“师父,鸢儿下山了,都没人给你买酒喝了。”
“无事,老二老三都在。”
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沈清鸢一咬牙,掏出五万银票,双手奉上。
“是,可是下山后,徒儿日日思念师父,想念师父身上的酒味......”
“得了得了,拿去。”
玄良观主一把摘下酒葫芦抛给沈清鸢,将她手里的银票拿过来。
想要葫芦就直说,非得在三清殿里,整上这一出。
他又不会不给她。
而且玄良自问,他不过就是乏了抿一口,哪里来的满身酒味。
说的像他玄良,是个酒蒙子一样。
这话要给三位天尊听进去了,那还了得。
祖师爷会入梦让他罚跪香的!
沈清鸢拎起酒葫芦就跑,生怕晚了师父反悔。
等玄良回头一数,手里的银票。
他才明白,这家伙跑那么快干什么了!
才五万两!
那里面,可不是普通黄酒,全是百年药材泡的养生酒!
那葫芦容量大。
自然用的药材数量多,效果好。
成本都不止两万两。
更别说那葫芦本身了。
是祖师爷那辈就传下来的法器。
即是古董,又是法器。
最重要的,是这葫芦里面,还有一道祖师爷的灵识!
亏啊,亏大了!
死小五,有本事别回来!
看为师抽不抽你就完了。
山腰上。
赵焕金眼看着小师妹,用着御风符快速下山。
“小师妹,出什么事了?”
火急火燎的,跟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沈清鸢脚步不停,只朝二师兄挥了挥手里的酒葫芦。
从风里留下一句话。
“师父赏的好东西!二师兄,我先去挣大钱了——”
赵焕金眯眼,待看清那是师傅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倒吸一口凉气。
“小师妹,你把师父的老底薅走了?!”
沈清鸢已经窜出老远,只剩一句隐隐约约的:“五万两买的呢......”
赵焕金摇头失笑,转身往观里走。
“五万两?那葫芦里的酒,怕是都不止这个数......师父这回,怕是心疼得晚饭都吃不下喽。”
赵焕金打定主意,今天不回山顶主观了。
还打算把自家媳妇叫下来。
免得被师父迁怒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