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铅灰色的天空压在墨蓝海面上,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能见度压缩到不足百米。
两架武装直升机以编队姿態切入雾层。
旋翼搅碎水雾,机载热成像扫描仪將前方海域的地形数据实时回传。
苏晨站在旗舰甲板上。
三艘徵用的铁壳货船满载步战车与后勤物资,船体外壳加装了仙武科技部的灵能护盾符阵模块。
淡蓝色的符文光膜贴著铁壁流转,將海浪的衝击削去大半。
护国功德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金龙虚影若隱若现。
终端上標记的坐標,越来越近。
雾气中,一座黑色轮廓从海平面上缓缓隆起。
火山岛。
方圆不过十余里,山体通黑,寸草不生。岛屿顶端的火山口冒著细微的白烟,像一只半睁的竖瞳。
“嗡——”
数道暗红色光柱从岛屿各处拔地而起,冲入雾层,將灰白色的天幕染出几道血色裂痕。
预警阵法。
程兵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没有一丝起伏。
“目標岛屿已进入打击范围。岛屿周围发现人造暗礁阵列,水下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布设了防御法阵。”
苏晨看著终端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点。
“不用管它。”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
“直接轰。”
——
登陆艇抢滩。
液压舱门轰然弹开,三辆99a主战坦克碾过黑色火山岩滩涂。
履带与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五十九吨的车身在坡面上稳如磐石。
炮塔旋转。
火控系统锁定岛屿外围的石制箭塔与符阵节点。
装填完毕。
仙武科技部特製的“雷嗔破甲弹”。弹头內嵌三重掌心雷符阵,外壳包裹高爆穿甲钢芯。
第一轮齐射。
三道炮口焰同时绽放。
炮弹划过百米距离,命中岸防阵法壁垒。
爆炸。
但不是普通的爆炸。
纯阳雷弧在火球中心炸开,金蓝色的电蛇沿著阵法纹路疯狂蔓延,精准地找到每一个维持运转的灵石节点。
灵石过载。
碎裂。
整面覆盖半座山的暗红护罩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从顶部开始龟裂,大块大块地剥落。
暗红色碎片坠入海中,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护罩崩溃的瞬间,岛上涌出数百名身著黑甲的守军。
为首几人气息沉凝,步伐稳健,脚下的碎石被真气踩得嗡嗡共振。
至少是一流武者。
他们排出某种古老的战阵,刀盾交错,气机相连,试图以人墙阻挡钢铁洪流推进。
程兵举起右手。
五指张开。
然后握拳。
“c-2。”
一百二十支灵能脉衝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蓝白色雷弧光束如暴雨倾泻。
不是子弹,不是箭矢,是一百二十道浓缩版掌心雷,以每秒三发的射速,倾泻在那道人墙上。
黑甲守军的护体真气在纯阳雷法面前脆弱如纸。
战阵崩溃。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跟著倒。第三排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兵器。
从登陆到突破外围防线。
四分十七秒。
——
部队向岛屿核心推进。
武装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机载热成像扫描仪將岛屿內部结构实时回传。
苏晨盯著终端上的三维建模图。
岛屿內部被挖空了大半。
通道错综复杂,层层向下延伸,形成一个巨型地下宫殿群落。最深处超过两百米。
深处有大量生命体热源信號。
九叔站在苏晨身旁,法眼微睁。
他的面色变了。
“这座岛的地脉被人为改造过。”
九叔的声音很沉,
“地下有一套极其庞大的聚灵阵,將方圆百里海域的天地元气全部汲取到岛心。”
他停了一下。
“这等手笔……绝非寻常人士所为。”
帝释天的巢穴。確认无疑。
但“气息残留”三个字,意味著本人不在。
“师父,他不在岛上。”
——
地下宫殿第三层。
石室巨大,穹顶高逾十丈。墙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与人体经脉图。
中央是一座空置的祭坛。
祭坛表面残留著乾涸的暗金色液体,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金属光泽。
凤凰血。
石室深处,一道铁门紧闭。
林墨的报告直接在战术频道响起:“门后发现单一生命信號,体徵微弱。”
苏晨:“破门。”
工兵的热切割机贴上铁门,白热的切割线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火花溅射。
铁门倒塌。
门后是一间三步见方的囚室。潮湿,阴冷,墙角有大片水渍。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
双腕被精铁锁链拴在墙上,锁链末端嵌入岩壁。
她的头髮凌乱,嘴唇乾裂,但五官清丽脱俗。
眉心一颗硃砂痣,在惨白的肤色上格外醒目。
她听到响动,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警惕。
她看著面前这群身穿黑色战术服、手持闪烁蓝光武器的陌生人,嘴唇翕动。
“你们……是谁”
声音微弱,沙哑。
苏晨上前一步。
“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盯著他,防备未减。
“我叫……明月。”
苏晨的余光扫到身后的聂风。
聂风整个人没动。
但他握著雪饮狂刀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苏晨没有点破。
“切锁链。”
工兵上前,切割机再次工作。
锁链刚断,明月的身体便往一侧歪倒。医疗兵立刻上前扶住,开始检查伤势。
就在这时——
“轰——”
整座岛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炮击。
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灰尘瀰漫。
程兵的通讯器响起。
“报告!地下第七层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目標正在高速上浮!”
九叔的法眼骤然刺痛,他猛地闭上眼。
袖中的符纸无火自燃。
“来了。”
他的声音艰涩。
“留守的那位……出来了。”
苏晨抬头,看向震颤传来的方向。
“天罗就位没有”
程兵:“已部署在第二层主通道。”
“文才和秋生呢”
“就位。”
“好。”
苏晨的目光平静如水。
地下宫殿的通道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急不缓。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都会浮现蛛网状的裂纹。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身材高大。披著一件暗金色长袍,银髮披肩。面容看不出年纪,眉眼之间带著一种非人的漠然。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士兵,越过坦克炮管,越过所有灵能步枪的蓝色瞄准光点。
直直落在苏晨身上。
“凡铁,雷法,短寿之人的气息。”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地下宫殿所有的轰鸣与迴响,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真是……无趣的组合。”
他微微歪头,打量著苏晨和他身后的钢铁造物。
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窝爬错了地方的蚂蚁。
“说出你们的来意,然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