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99年5月8日。
赵石一大早就听到了秘书的匯报。
5月8日凌晨5时45分(当地时间5月7日夜),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部队,用b-2隱形轰炸机投下了五枚精確制导炸弹,从不同角度击中了我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
三名我国记者牺牲,二十多名外交人员受伤,大使馆建筑严重损毁。
赵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他才回过神来,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菸头,他平时一天也就抽两三根。
秦淮茹从厨房出来,看见赵石的脸色不对。她没说话,把菜放在桌上,在赵石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赵石的手冰凉。
“老赵……”
赵石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秦淮茹,望著窗外。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花了,红彤彤的,在阳光下像是燃烧的火。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起了很多事。一直以来他总是觉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己做好工业建设的工作就可以了!
可现在,炸弹落在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上。
赵石闭上了眼睛,但是没用,脑子里全是那些炸碎的画面,血未凉。
他走到书房,关上门,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又放下了。他的愤怒,他的心痛,他的任何情绪,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后来那段时间,赵石不止一次听国院的老同事说起高层的態度。
全国各大城市爆发了抗议游行,大学生们举著“打倒美帝”的標语,愤怒地走向美国驻华使领馆。
事件过去一周后,赵石给夏怀明打了个电话。
“怀明,周末回来一趟,爷爷有话跟你说。”
夏怀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他爷爷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爷爷,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你回来就知道了。”
周末,夏怀明骑著那辆有些年头的摩托车从红星研究院赶回了南长街。
几年过去,摩托车上的漆掉了好几块,发动机的声音也没以前那么脆生了,但还跑得动。
夏怀明穿著研究院的深蓝色工作服,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实验室里钻出来的。
赵石看著他那副样子,想说两句,又咽回去了。
“午饭吃了吗”
“还没,路上赶时间。”
秦淮茹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麵条,臥了两个荷包蛋,浇了红烧肉的滷汁。夏怀明呼嚕呼嚕地吃著,一边吃一边说奶奶的手艺又进步了。
秦淮茥笑著拍了他一下,说少拍马屁。
赵石坐在旁边等他把面吃完,才开口:“怀明,跟我去书房。”
夏怀明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筷子跟了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排书架。赵石在书桌后面坐下,夏怀明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等待著爷爷的话。
“炸馆的事,你知道吧”
夏怀明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收起来了,声音沉下来:“知道。研究院里大家都气坏了。好几个人想去游行,被院领导劝住了。”
赵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气没有用。游行没有用。打嘴仗没有用。”
夏怀明看著赵石,等著他往下说。
赵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夏怀明,似乎在斟酌措辞。
“怀明,你从小在红星长大,你见过那些外国专家,你跟他们学过技术。你觉得,咱们跟他们的差距有多大”
夏怀明想了想,说:“有些领域差得不多,有些领域差得远。”
“航空发动机呢战斗机呢”
夏怀明不说话了。
赵石转过身:“我听说,咱们的歼-8ii,还在用涡喷-13。人家的f-16,用的是涡扇。涡扇的推力更大,油耗更低,寿命更长。咱们跟人家差了一代都不止。至於隱身战斗机,咱们连影子都没有。”
夏怀明低著头,不敢接话。
他是搞盾构机、动车这些民用装备的,跟航空发动机隔行如隔山,但他知道赵石说的是事实。
赵石坐到椅子上,看著夏怀明,语气缓了下来:“怀明,我不是让你去搞飞机发动机。你是搞机械的,有些基础原理,是相通的。”
夏怀明抬起头,有些不解。
赵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过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夏怀明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草图,旁边写著一些研发方向。
“爷爷,这是……”夏怀明抬起头,满脸疑惑。
“这是发动机的一些基础原理。”
赵石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隨意,“有些是我想的,有些是以前看外国资料记下来的,不一定全对,你拿去研究研究。你要是觉得有点意思,就找科学院那帮大拿聊聊。你要是觉得是废纸,就烧了。”
夏怀明低头看著那些线圈图和公式,越看越心惊。
他不是航空发动机专业的,但他懂机械,懂物理,看懂了这些草图背后藏著的东西。
这个布局——他猛地抬头——这哪里是“基础原理”,这是下一代涡扇发动机的核心框架啊!
“爷爷,您这些……您从哪看到的”
赵石含糊地摆了摆手:“老了,记不清了。你就当是我瞎琢磨的。”
夏怀明知道爷爷的脾气,不想说的话,问也问不出来。
他把笔记本合上,双手捧著,郑重其事地说:“爷爷,我拿回去仔细看看。不管有用没用,我都不会给外人看。”
赵石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有用没用,你说了不算。让懂行的人看了再说。”
夏怀明用力点头。
“还有。”赵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画得更简单,“你看看这个。”
纸上画的是一个飞行器的轮廓,大后掠角、小展弦比的梯形翼,表面採用稜线、菱形机头等设计,利用边缘锐利、表面平直的双斜面。(將雷达回波集中反射到少数几个非威胁方向)
看著图纸上的备註,夏怀明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爷爷,您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的”
赵石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目光平静地看著夏怀明。
“怀明,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些东西我不懂,我就是个搞钢铁的。但是我知道,咱们国家在这块跟人家差得太远了。炸馆的事你也看到了,人家用的什么飞机b-2隱身轰炸机。咱们別说隱身轰炸机,连能跟人家抗衡的隱身战斗机都没有。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咱们从一百多年前就掛在嘴边上,到现在还没翻篇。”
夏怀明喉咙有些发紧。
“我再过两年就正式退了。我不能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里。”
赵石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拿回去,想办法递给该递的人。不要说是从我这里来的,就说你自己琢磨的。你要是信不过自己,就找个信得过的人。”
夏怀明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然后放进贴身的口袋。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赵石看著他现在已经三十好几的孙子,眼神里有著欣慰。
夏怀明从小就这样,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当初说要去红星搞技术,就一头扎进去了。
后来调去盾构机项目,虽然让他发了火,但確实在那边做出了成绩。
这孩子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行了,出去吧。你奶奶还给你留著饺子呢。”
夏怀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爷爷。”
“嗯”
“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比人家差”
赵石想了想:“快了。”
夏怀明走出书房,秦淮茹正端著饺子从厨房出来,笑著招呼他快来吃。
夏怀明应了一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个笔记本,心里头沉甸甸的。
祖孙俩走出书房的时候,秦淮茹正在往桌上端饺子,薄皮大馅,捞出来在盘子里冒著热气。
夏怀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送到嘴边又吹了两下,嘴凑上去,含混不清地说:“爷爷,改天我把这些想法整理一下,先找个中科院搞气动的老前辈请教一下。”
“你认得这样的人”赵石夹了一块肉,还没往嘴里送就放下筷子看他。
夏怀明含混地点了点头:“前年在京开学术会,见过一面的某位工程院的老爷子,对隱身材料和气动外型很感兴趣,跟我聊了两次。他曾经私下嘆息过,说咱们在航空动力这一块缺的就是原始概念创新。如果能把您刚才说的那些基础原理给他看,他一定会重视的。”
赵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位的名字。他信得过夏怀明。
吃完饭,夏怀明把摩托车推出院子,打了好几下火才发动起来。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著,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显得有些刺耳。
赵石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走出南长街的胡同,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放下文件,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是他托人从国外图书馆复印的一些资料,零零碎碎的,不成体系。他花了这些天结合自己记忆中的20系列的外观和一些博主分析的细节优势,结合自己学到的那些基础物理,才勉强拼凑出那几张草图上的內容。
这些东西,放在他手里是废纸。交出去,也许能变成真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