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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记忆里面的资料交给大孙子之后,赵石彷佛是年轻时候的自己附身了,精力反而高涨起来,干劲十足。
后来赵石就不怎么回南长街了。
一天到晚不是在全国各地跑,就是在办公室加班。
有时候打电话回去跟家里人通话,赵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总带著疲惫,秦淮茹说不了几句就让掛了,变天添衣的嘱咐来回说了很多遍,又说最近都见不到人,赵石也不怎么还嘴。
偶尔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
秦淮茹忍不住担忧地劝说:“老赵,你已经虚七十了。你当自己还是三十五”
赵石嗯嗯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但是,转头又开始我行我素起来,秦淮茹也没法,只能叮嘱林秘书多关注赵石的身子。
秦淮茹当然不知道,赵石心里头憋著一股火。
这火不知道往哪儿发,就全烧在了工作上。
他分管交通、工业、能源,这几摊子事本来就够忙的,现在他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没几天,赵石去了趟交通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交通部的傅部长坐在他对面,面前摊著一大沓报表和地图,正一根接一根地抽闷烟。
傅部长掀开一张图,用红蓝铅笔指给他看:“赵委员,您看这边的进度,另外还有……”
他顿了顿,指著几条线,“京沪高速山东段九月份就能通车,京瀋高速全线贯通就在今年了。『五纵七横』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赵石低头看著桌上的地图。这张图他太熟悉了,上头的每一条线都是他看著画上去的。
京沪高速,一千二百六十二公里,从北京到上海,横跨六个省市。
92年开工,前后修了七年,今年终於要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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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瀋高速,六百五十八公里,把北京和东北连接在一起。
赵石这两年一直在推这件事,推得很苦。
27个部委联合参与,涉及到资金、征地、技术標准、省际协调,哪一样都要命。
当初交通部报上来的方案他看了不下十遍,大到整个路网的总体规划,细到每一个省与省之间的接口,都是他亲自协调敲定的。
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际联席会议,赵石亲自掛帅当召集人。
光为了省际接口的標准统一,就开了六次协调会。
高等级公路,不是水泥路摊铺机一路跑下去就完事了,从路面结构的厚度设计,到沿线桥樑涵洞的承载等级,甚至互通式立交的间距原则,一招一式都有规矩。
这件事,有赵石盯著,交通部才敢把方案往计委报、往国务院报。
不然光是各部委来回扯皮,就能再拖三年。
但毕竟上面还有更高层,还有更大的盘子要统筹。
赵石能做的,是把能推的往前推,把能定的先定下来。
傅部长继续说道:“高速里程方面,到今年年底能突破1.9万公里,跃居世界第二。五纵七横,现在像北京至上海、北京至瀋阳这样的大动脉基本都贯通了。同三线山东境內那一段也是关键,一旦通车,整个东部沿海的骨架就彻底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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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三线,同江到三亚。
三纵两横,最早是八十年代末提出的国道主干线系统规划方案,经过多次修订完善后定名为“五纵七横”,而同三线就是“五纵”里最靠东边的那一纵。
一旦全线打通,就能从祖国大陆最北端的黑龙江同江一路向南直达海南三亚,把整个东部沿海的高速公路串成一条完整的大动脉。
山东段顺利落地,就意味著从北京到上海这最关键的一千多公里之间,再也看不见红绿灯了。
赵石听得格外认真,听到这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九月份我跟你们一起去山东。”赵石慢慢抬起眼皮,目光沉沉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戳了戳,“化马湾到临沂这一段,施工质量要注意,盯住了。”
“您放心。”傅部长点头。
隨后赵石联繫了铁道部这个“独立王国”的一把手到国院谈话。
等人来了之后,照例关心了一下现在铁路建设的进展。
其实铁道部內部的中下层对於赵石还是有些意见的,毕竟动车组项目和建设,铁道部居然不是掌控全局的部门,甚至话语权还不如红星这个同级別的超级央企。
但是怎么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到了部长这一级別,看的也不是
两人的谈话还是很顺畅的。
赵石忽然话音一转:“青藏铁路的事,你们铁道部的方案我压了两个月了。今天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这件事一併说清楚。”
傅部长闻言,脸上顿时显出几分苦涩,好傢伙,要不是事先预判了谈话內容,这东一榔头,西一句的,自己还真怕接不上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困难一一摊开来:“赵委员,青藏高原那种地方,海拔四千米以上,六月飞雪,八月结冰,一挖开全是冻土。山体滑动,路基沉陷,高寒缺氧,工人在那地方搬一袋水泥都相当於在平原扛两袋,搞基建不是闹著玩的。”
“二期工程格尔木到拉萨,全长超过一千一百公里,比一期还长,一半以上要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冻土地带施工,全线有九成以上的路段需要穿行於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冻土带。而且这些施工点离最近的铁路物资供应站平均距离超过三千公里,工程材料运输成本比內地陡增数倍。”
赵石一摆手:“这些我比你清楚。”
说著,他拿起压在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翻开,声音不大但字字分明:“资金的事,前几天已经敲定了:总投资三百三十个亿,其中国债支持百分之七十五。”
傅部长愣了一下,这事他隱隱约约听上面的老领导提过一嘴,但这么详细的数字赵石今天还是第一次明確告诉他。
赵石缓缓靠回椅背,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著傅部长:“三百三十个亿。这笔钱,不是哪个部委拍脑袋就敢批的,既然已经审批了,那么就要儘快落实下去。”
他没有说怎么把这笔钱从盘子里切出来的。
前几天在国院特別会议的那个下午,窗外阴云密布,屋里也是爭论不休。
赵石在会上拿著厚厚一沓材料站起来,把青藏铁路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一条条摊开来讲。
他讲了二十多分钟。从国防战略讲到民族团结,从经济发展讲到技术突破,从青藏高原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至今没有一寸铁路的现状,讲到几代中央领导集体对进藏铁路的关怀。
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国院主座那位拍了板。
“进藏铁路的事,国家欠了几十年的债,也该还了。资金的事,財政部和计委再测算,爭取儘快拿出方案。”
虽然这么拍了板,但是面对国家財力还很紧张的现状,財政部和计委反覆测算了好几轮,最后拿出了今天这个方案——三百三十亿全部由国家出资,其中国债资金占四分之三。
赵石说完这些,傅部长缓了一小会儿,声音压得很沉,像是怕声音大了又把这个来之不易的预算搅黄似的:“赵委员……我跟了这条线十多年,从八十年代就开始跟,眼睁睁看著一期的勘测报告躺在柜子里积了十五年的灰。您这一锤子敲下去,百年铁路就算真正落地了。”
赵石提醒他时间不等人,六月必须开工,他们这两天就要把会务方案报上来。
傅部长连连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