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你不是人!”
床上的女人瞬间红了眼眶,猛地扯过被褥裹住自己,缩到了角落。
傲人的身材在粗布被子下微微发抖。
床单上一抹落红,分外刺眼。
眼前的场景,让陆建军呆愣当场。
他顾不得身旁女人的哭泣,连忙看向四周。
低矮的屋顶,能直接看到瓦片。
墙壁斑驳,露出掺杂着的麦秸。
是他从小到大住的那间老屋。
瞬间。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陆建军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中的震惊更加。
这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掉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中年妇女跑了进来,看到陆建军,她拍腿喊道:
“天杀的诶,沈佳佳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他可是你小叔子啊!”
妈?
陆建军愣愣看着眼前的妇女,这不就是自己的母亲,刘桂兰?
陆建军回头又看向身后床上的女人。
嫂子?
床上这女人是自己的嫂子沈佳佳?
自己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毁掉嫂子清白的那一天?
他清楚地记得,这一天是1972年的秋天。
自己被抓奸……
不对!准确来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上一世,就是这一出。
说是嫂子,其实沈佳佳与大哥陆建国也才订婚两天。
婚礼都还没办。
也就在订婚的当天,沈佳佳的父母被打成了走资派。
大哥陆建国害怕影响前程,不愿意娶这么一个黑五类子女。
刘桂兰又舍不得沈家那一千块钱的嫁妆。
于是昨晚下药。
把沈佳佳给弄到了陆建军的床上。
“妈,我没有……”床上的沈佳佳红着眼开始解释。
“别叫我妈!你都跑建军床上了!还说你没有!”
“你让我们老陆家以后怎么抬得起头啊!”
刘桂兰扯着嗓子喊道。
门外的陆长庚把旱烟往地上一磕,两步跨了进来,瞪着刘桂兰:
“你喊什么?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才舒服?”
说完,他又看向床上的沈佳佳:
“佳佳啊,这件事是我们老陆家对不住你。”
“但是呢,事情已经出了,闹大了对你也不好。”
“你爹妈还在牛棚里,要是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沈佳佳的身体开始发抖,眼中的委屈逐渐被恐惧取代。
她父母本身就被下放批斗,自身难保。
若是这件事再被宣扬出去,扣上帽子,翻身的机会恐怕就再也没有了。
陆长庚见状,咳嗽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你和建国的婚事就算了吧。”
“你把你爹妈预留的那份嫁妆留下,算是给建国一个说法。”
“这件事我们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沈佳佳愣了愣神,声音沙哑道:
“嫁妆?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你不给嫁妆也行!”
刘桂兰冷哼一声,
“那我们就去革委会告你耍流氓,你是黑五类的女人,你说革委会信谁?”
沈佳佳的脸一下就白了。
陆建军从头到尾都没插话,这么坐着,看自己的父母表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威胁,一个安抚。
这套把戏他上一世就领教过了。
等处理完沈佳佳,就要开始问责自己。
果然。
刘桂兰话音刚落,目光就转了过来。
“建军,你也看见了事情闹成这样,你哥的婚事算是黄了。”
“你哥在厂里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要是让人知道他亲弟弟和他未婚妻闹出这种事情,他的前程可就毁了。”
陆长庚在旁边咳了一声,接上话:
“建军,爸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有个交代。”
说着,他目光轻轻瞥了眼床上的沈佳佳。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陆建军冷冷开口道。
“下乡!”陆长庚没绕弯子,“政策你也知道,家里两个孩子,现在你哥结不成了婚,所以你们两个必须走一个。”
“所以让我去?”陆建军挑了挑眉。
“也不是让你白去。”
刘桂兰赶紧凑上来,
“妈给你准备行李,再给你带点钱,到了那边好好干,到时候妈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陆建军笑了。
上一世,他和沈佳佳都听了安排。
结果呢?
他在北大荒整整六年,没有一封信,没有一分钱。
在那边还差点把命搭了进去。
陆建军在北大荒熬了6年,1977年恢复高考,他考上了大学。
本以为回了城,可以重新开始。
刘桂兰和陆长庚得知后连夜跑到学校,说陆建军道德败坏,有前科,还找关系开了假证明。
学校迫于压力,收回了录取通知书。
陆建军没念成大学,一辈子孤苦伶仃,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沈佳佳更为凄惨,
刘桂兰,拿到钱之后,害怕周围人说陆家退婚的闲话。
于是四处散播沈佳佳勾引小叔子的谣言。
沈佳佳走投无路,跳了河。
后来被一个鳏夫救起,可那鳏夫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想要沈佳佳给他生孩子,可沈佳佳又哪会愿意。
没多久,在虐待下,沈佳佳疯了。
即使父母平反,将她救了回去。
可那时她的身体早已垮掉,没两年便死了。
这件事情,一直是陆建军遗憾。
哪怕是在弥留之际,他依旧后悔,当时自己没有选择另一条路。
而现在,老天爷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
“下乡?做梦呢!”
陆建军冷哼一声,讥讽道。
刘桂兰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陆建军会这么强硬。
随后她又扯着嗓子喊道:
“不去下乡?行,那就去革委会!”
“让革委会的同志评评理,你睡了自己嫂子,还敢在家里横!”
说着她扯住了陆建军的袖子,拉着就要往外走。
陆长庚在旁边没哼声,但也没拦着。
两口子这招用了半辈子。
先吓,再闹,最后搬公家。
就像此刻的沈佳佳,已然吓得整个人都木讷了。
可陆建军却根本没有露怯。
反而笑着说道:
“行啊!咱现在就去!”
刘桂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就去。”陆建军甩开她的手,整了整袖子,
“正好我也想找革委会同志问问,昨晚那菜里的迷药,到底是谁买来的!”
刘桂兰和陆长庚脸色骤变,当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