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什么迷药?”
刘桂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死死盯着陆建军喊道。
陆长庚更加暴躁,抄起旱烟杆就朝着陆建军抽去: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陆建军抬手便抓住了烟杆,冷冷看着两人:
“胡说八道?”
“那咱就找人来查查!”
他把烟杆往旁边一甩。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佳佳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还打着哭过的沙哑:
“去查吧!”
她裹在被子里,整个人还在发抖:
“我爹妈被带走那天,革委会来了二十多个人,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
“连墙缝里的灰都刮出来筛了一遍。”
她顿了顿,看向刘桂兰:
“我和建军到底有没有被下药,他们可能查不出来。”
“但最近谁有没有买这种药,他们肯定查得到。”
刘桂兰的脸已然惨白,双腿都开始发抖。
沈佳佳又看向陆建军,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建军,我跟你去,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陆建军看着沈佳佳,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站住!”
陆长庚微微颤抖的声音传来。
陆建军没停。
“我让你站住!”
陆长庚两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了陆建军的胳膊。
“你还要不要脸?”
陆建军笑了笑:
“爸你就别装了!”
“你要脸了吗?下药把儿媳和小叔子弄一张床上!”
陆长庚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瞪向已经慌了神的刘桂兰。
都怪这败家娘们想的损招。
陆建军送不走了不说,还被揪住了把柄。
刘桂兰见状急忙也是扯住了陆建军的胳膊:
“建军,什么药不药的,妈真不知道。”
“但这事,你找革委会就闹大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佳佳着想啊!”
陆建军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
“妈,你说这话是承认下药了?”
“没,没有!”
刘桂兰赶紧摇头,
“妈就是觉得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说?”
陆长庚在旁边喘着粗气,没再吭声。
陆建军看着他们这副嘴脸,笑了。
上一世,他们可没这么好说话。
“不闹大也行,但我有两个条件。”
陆建军转过身,找出了纸笔。
“第一,写个字据,把昨晚你们下药的事情写清楚。”
陆长庚顿时涨红了脸:
“你……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爸,你要是不写,那咱们就去让公家的人来写笔录。”
陆长庚噎住了。
刘桂兰拉着陆建军的袖子,颤声道:
“建军,这字据要是写了,妈和你爹就完了……”
陆建军甩开了她的手:
“字据我收着,只要你们以后别乱说,这东西永远不会见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要是你们敢在外面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长庚猛地握紧拳头,咬牙道:
“写。”
刘桂兰急了:
“他爹……”
“别废话!”陆长庚吼了一声,转头瞪着陆建军,“第2个条件呢?”
此刻事情已经败露,陆长庚不敢去赌。
“五百块钱!”
陆建军伸出手,
“一分都不能少。”
“五百?”
“我上哪给你弄五百?”
刘桂兰差点跳起来。
“妈,你别跟我说这些。”陆建军打断她,“爸和大哥一个月工资得有50吧?我不信家里500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放心,这500我也不白拿,钱到手,我立马报名下乡。”
说着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沈佳佳,
“带着佳佳一起下乡。”
听到自己名字的沈佳佳,愣愣看向陆建军。
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陆建军明白她此刻的感受,无论是不是下药,可昨晚的事情确实是发生了。
陆建军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番字据后,朝着陆长庚伸手道:
“钱呢?”
刘桂兰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刚要打开,陆建军伸手便抢了过去。
刘桂兰还想要抢,陆建军已经转过身数了起来。
“才四百五十六块八毛钱?”
陆建军数完皱着眉头,“给你们抹个零,还差我五十。”
刘桂兰一听急了,指着那布包喊道:
“里头还有票呢,全家的票都在里头!”
“我知道。”
陆建军把布包往自己兜里一揣,
“票我也要了,差那50你们赶紧去凑。”
“中午之前见不到钱,这张字据我就交到公家去。”
刘桂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你……你这是要掏空我们啊!”
陆长庚猛地一拍桌子:
“50就50,老子去借!”
他瞪了刘桂兰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走,去找建国,让他先垫50。”
走到门口,陆长庚回头威胁道:
“字句你要是敢往外传,老子跟你拼命!”
陆建军笑了笑,没吭声。
院门砰的关上,脚步渐渐远去。
屋里刚刚安静,突然,痛苦无助的哭嚎响起。
沈佳佳终于撑不下去,开始嚎啕大哭。
陆建军默默坐到了床边,数了300块钱放在了沈佳佳面前。
他明白沈佳佳的崩溃,柔声说道:
“你爹妈在北大荒虎林那边,对吧?”
“你收拾一下,拿着这钱去街道办报名下乡。”
“打点打点,分配的时候把你分到你爹妈的农场。”
“那边的条件虽然艰苦,但至少能够和家人团聚。”
沈佳佳的哭声顿了一下,转过头红着眼看向陆建军。
陆建军继续说道:
“咱俩一块走,到了那边能互相照应。”
说完他便出了门。
不一会儿,穿好衣服的沈佳佳走了出来。
“建军,你跟我一块去吗?”
他小声问道。
“我得在家,等他们回来拿钱。”陆建军撒了个谎,“你先去把表领了,我一会儿就来。”
“嗯!”
沈佳佳拉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沈佳佳走远,陆建军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片二十来个平方的空间再次浮现。
上一世临死前觉醒的东西,这一世终于派上了用场。
陆建军睁开眼,转身走向父母的房间。
老屋一共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
东头住父母,西头是大哥陆建国。
他从小睡在堂内后搭的一个小房。
东屋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陆建军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便开始动手。
手掌轻轻搭在床上,心念一动,整张床,连带着枕头被褥全部进入到了空间。
床边的柜子、墙角的脸盆架、家里的锅碗瓢盆。
一样没了,照单全收。
片刻之后,房间全空,只剩一层灰扑扑的土坯。
随后,他又来到了大哥陆建国的房间。
陆建国的房间,要整齐许多,床上是军绿色的被子。
陆建军依旧照单全收,就连剩的那半管牙膏都没落下。
全部扫荡了一遍,他来到了院里的鸡笼旁。
手一伸,鸡没了,笼子空了。
墙角堆着的柴火、晾衣绳上的旧衬衫,就连院门口秃了头的扫把都没有放过。
陆建军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屋里屋外,能搬的基本都搬空了。
只剩下搬不动的土灶,以及破烂土坯墙。
此刻那空间的一角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被子褥子、衣服鞋帽、锅碗瓢盆、米面粮油。
陆建军将院门虚掩,转身朝街道办走去。
身后的老屋像被蝗虫啃过,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