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佳与陈红梅的宿舍内。
因为这倾盆的大雨,宿舍的房顶也是不断有水滴下。
陆建军正踩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顶动屋顶错位的瓦片。
沈佳佳在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差点要将陆建军宿舍的房门卸下。
“建军,建军,你在屋里吗?”
听到是马德胜的声音,陆建军赶紧推开了房门。
只见马德胜正披着一片破麻袋,站在隔壁自己宿舍的门口。
“马队长,出什么事了?”
马德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快!王铁柱那畜生把拖拉机开进河滩翻了!还把林晚秋给压在了车下吗?”
屋内的沈佳佳发出一声惊呼。
陆建军回头说道:
“别害怕,出不了事的,我跟马队长过去看看。”
说完他便冲出屋外,拿起了自己常用的那个帆布背包,然后推出了那辆28大杠。
四五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这生死时速的时候能踩上一脚自行车就能快上几分。
两人骑着自行车在这雨夜狂奔,身后还跟着不少大队的汉子,那脚步踏过泥泞土路的声音,竟然盖过了暴雨声。
自行车原本在前,但这土路一见水就黏得惊人。
很快挡泥板就被塞满了烂泥,根本转不动。
两人只能扛着车在大雨里狂奔。
“建军,你把车放下,我来弄!”
马德胜眼见原本用来赶路的自行车成了拖累,咬牙朝着身后一挥手:
“你们几个,帮我和建军把车扛着,我们先过去。”
陆建军没有任何犹豫,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就撒开了腿,往前跑去。
没了自行车的束缚,陆建军脚步飞快。
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那十几道摇晃的手电筒灯柱。
惊雷劈下,能够看到河滩边上抱着豆秸不断奔跑的人影,以及赶来支援的两辆铁牛拖拉机。
陆建军快步冲到了河滩边,眼前的景象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虽然有了拖拉机的支援,可这两台拖拉机却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用大灯照射下方。
王铁柱开来的那台东方红已经彻底翻了个,泥水中密密麻麻全是豆子和豆秸。
而林晚秋,此刻正躺在河滩边的一处土坡上。
那条原本纤细的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上面满是青紫的淤痕。
额头处也被磕了一块,形成了个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小的鼓包。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四周嘴唇哆嗦着。
几个妇女正围着她,一边唤着,一边抹眼泪。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怒吼:
“别围着了,给胡大夫让条道!”
只见迎春村的大队长马向阳,正领着背药箱的胡大夫冲了过来。
胡大夫蹲下身子,先是看了看林婉秋的眼睛,然后又俯身将耳朵靠近林晚秋,听了听她嘴里的呢喃。
“豆子,快收豆子。”
胡大夫眉头一皱,轻轻叹了口气:
“赶紧去抬块门板过来!再来三个壮劳力!得赶紧把人送到卫生所!”
“对了,再找几块木板过来。”
几个汉子应声跑回了村里。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人群后头的王铁柱被马向阳一把揪了出来。
“王铁柱,你还是人吗!”
马向阳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公社把这么贵的东方红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开的?”
“林知青为了护着这车大豆,命都快搭进去了!你刚才居然还想跑!”
王铁柱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满是愤怒的眼睛,终于崩溃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泥浆里,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一脚又将他踹翻在地。
来人正是马德胜。
“不关你的事?那这拖拉机是我开的?”
要说这次事件,最生气的也最害怕的,不过就是马德胜和马向阳了。
一台东方红外加几千斤大豆,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王铁柱被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两下,爬起身来指着还处在半昏迷的林晚秋喊道:
“是她,是她非要我开快点!”
“她说这个暴雨马上就要下来了,让我快点开!”
“我早就说了,这里路滑,是她瞎指挥,我才翻的车!”
王铁柱已经被吓慌了神,每一句话都是在疯狂推卸责任。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让周围的人更加厌烦他一分。
马德胜也知道此刻去追究王铁柱,并不是首要任务,首要任务是救出这台拖拉机来。
迎春村的大豆已经在人力的帮助下开始抢救,可他们这台东方红拖拉机,却是在雨水的侵蚀下,越陷越深。
马德胜看着那台快要被吞没的钢铁巨兽,急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把拉住了陆建军,指着只剩个底盘在外头的东方红说道:
“建军,你快看看这机子还有救吗?能不能趁着水还没涨上来,把这宝贝疙瘩给拽出来?”
陆建军没有立刻回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被水流冲刷的东方红:
“马队长,机器现在整个底盘朝上,扣在泥里,如果让两台铁牛硬往岸上拽,可能会把大梁都给拉断。”
马德胜眼中的慌乱更甚。
他明白陆建军说得有道理。
淤泥的阻力很大,再加上驾驶舱受力面积不小,生拉硬拽,真有可能直接将这台拖拉机给弄报废。
他立即问道: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陆建军冷静回道:
“有!先把车翻过来,只是钢丝绳不能套在外面的轮子上,必须绕过去绑住主大梁。”
“这都淹成这样了,谁能摸得准大梁在哪啊?”
马向阳刚刚送走林晚秋,此刻听到这话,急得是直拍大腿。
“我来!”
陆建军没再废话,脱掉衣服后,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把钢丝绳准备好!”
话音落下,陆建军便踩着湿滑的泥坡扎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