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这个条件都敢开。”
“这胆子，可比我想的大多了。”
“当真是不错啊。”
帝俊的神色阴沉。
在场的人，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帝俊语气的不善。
显然是被陈昂给气到了。
能将这一位气到，这陈昂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白泽道：“那个人族首领，比我预想的要棘手。”
“不是棘手。”帝俊站起身。“是不知死活。”
随着帝俊的开口，无数真火在虚空之中凝聚。
恐怖的威压从帝俊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陛下。”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末将请命前往人族！”
帝俊看了他一眼。
此人名为烈昭，是妖族的众多大罗妖神之一。
在妖族军中以凶悍著称，也是妖族之中不支持和人族交易的派系。
毕竟，妖族之中，不少妖神都觉得，凭什么和人族交易？
就人族这种弱小的种族，应当主动一点，识趣一点才是。
还敢提这么多条件？
真的是找死！
“区区一个小小的人族，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
“陛下，让末将去走一趟，定让那人族知道厉害。”
帝俊没有立刻回答。
白泽开口了：“烈昭将军，此事还关乎巫族。”
“巫族？”烈昭嗤笑。“巫族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人族，给人族当保姆不成？”
白泽摇头。“你不了解那个人族首领。他提出的每一个条件，背后都有后手。他敢把六成给巫族，就说明巫族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安全保障。”
“白泽你就是想太多了！”
烈昭妖神不屑地说道。
他看向帝俊，期待着帝俊的回答。
帝俊沉默了几息。
“去吧。”
白泽猛地抬头。
“陛下！”
“探探虚实。”
帝俊打断了他。
烈昭咧嘴一笑。“末将明白。”
他转身，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妖光冲天而起。
白泽看着殿顶那道消散的赤光，过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陛下是想试巫族的底线？”
帝俊没回答。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兽皮上。
“如果巫族没有驻军呢？”他说。“那就说明人族在虚张声势。六四分的条件，我们还有谈的余地。”
“如果巫族驻了军呢？那说明人族已经把巫族绑上了船。这笔买卖的性质就变了。”
白泽点头。
“所以烈昭去不去，其实无所谓。”帝俊的语气波澜不惊。“重要的是他到了之后，会遇到什么。”
显然，帝俊也是打算让这位妖神去试试水。
首阳山以北四百里。
烈昭的速度很快。
他没有刻意隐藏妖气，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横扫四方。
他这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人族看到。
让他们知道，妖族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前方就是人族领地的边界。一条浅浅的河流蜿蜒而过，河两岸散落着几个小型部落。
烈昭的嘴角挂着冷笑。
就这？
这种连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没有的地盘，也配跟妖族谈条件？
他加快了速度。
但是，下一刻，他就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自己想停。
是因为前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左手持盾，右手握斧。
身上镌刻着古老的巫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像活着一样，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烈昭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大巫，刑天！
这位巫族之中赫赫有名的大巫，他不可能不认识。
看到刑天，烈昭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你怎么在这？”
但是刑天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烈昭的喉结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他的妖气被刑天的巫力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大罗妖神之间也有差距。
像刑天，那对标的，都是妖族妖神之中最强的被称为妖圣的那几位。
远不是他这种普通妖神能够对抗的。
“我奉帝俊陛下之命，前来与人族——”
“回去。”
刑天闷声道。
烈昭的拳头攥紧了。
他怎么说也是妖族妖神之一。
在天庭，多少人见了他要低头。
这要是被刑天一句话就吓得退走，那么他在妖族也不用混了。
烈昭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道。
“刑天，你巫族真要蹚这趟浑水？”
刑天的斧头动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动。
烈昭脚下的大地裂开了一道千丈长的沟壑。
这一斧，连招式都算不上。
烈昭的瞳孔收缩。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刑天想要杀他，真的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妈的。”烈昭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时候，面子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能活下去就好了
烈昭咬了咬牙道。
“行，算你巫族狠。”
下一刻，他就转身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他不是傻子。
刚刚刑天那一斧怎么劈出来的，他都没看出来。
这要是和刑天动手，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溜了溜了！
天庭。
当烈昭回来的时候，大殿里的气氛就不太对了。
堂堂大罗妖神，连人家一招都没接，就灰溜溜跑回来了。
满殿妖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
烈昭咬着牙，单膝跪地。
“陛下，人族那边，有巫族大巫守护，我不好出手。”
说是不好出手，实在是给自己贴金了。
不过帝俊听了也没有怪他。
毕竟，那可是刑天。
打不过很正常。
甚至，他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神奇了。
刑天居然没有顺手将他杀了。
这和刑天的作风可不太一样。
一般情况下，刑天遇到妖族的妖神，那都是直接下手的。
这一次手下留情，难道是因为人族的缘故？
不想给人族添麻烦？
一时间，大殿一片寂静。
这一下子没人说什么了。
毕竟，他们去，结果也差不多。
“巫族把刑天派过去了。”
帝俊的语气极其平淡。但殿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气。
白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从陈昂敢开出六四分的条件那一刻起，白泽就知道，巫族一定给了人族足够强的底牌。
只是没想到，底牌是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