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汇报的大巫低着头：“而且增速还在加快。学宫的第二批学员比第一批的资质更好，预计五十年内，人族的太乙金仙数量会突破百人。”
帝江把情报放下。
“那血肉的研究呢？”
大巫的头低得更深了。“回禀祖巫……没有进展。”
三千年了。
巫族拿到六成的人族血肉之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目的很明确——找到血肉克制巫力的根源，然后破解它。
但结果是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巫族的修行体系太单一了。肉身、血脈、蛮力。
他们不擅长这种精细的法则层面的分析。拿到血肉之后翻来覆去就是用巫力去冲，冲了三千年，什么都没冲出来。
帝江没有发怒。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意料之中。”
巫族的天赋点全点在了战斗上。研究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巫族的强项。
真正让帝江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十万年之约，还剩多久？”
“不足一千年。”
一千年。
这个数字落在大殿里，所有大巫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当年，要不是有道祖插手，现在的洪荒世界早就是巫族的天下了。
如今，约期将至。
巫族的霸业还要继续！
帝江站了起来。
“传令下去。所有大巫，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
同一时间，天庭。
帝俊把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看向对面的太一。
“星辰精铁的储备还有多少？”
“不足八千斤。”太一答道。
帝俊的眉头拧了一下。
三千年来，妖族为了跟巫族竞价，在人族身上砸了太多资源。星辰精铁、上品灵矿、灵药灵兽……流水一样往外送。
换回来的四成血肉，倒是被陈昂的妖族分身炼制成了大量晶体。但这些晶体能不能在大战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谁也说不准。
“人族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白泽上前一步。“人族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三千年间，领地扩大三倍，修士数量增长十倍。”
帝俊沉默了几息。
“十倍？”
“是。”白泽的语气很平，“而且人族学宫中，巫族和妖族的教习都在按照人族的规矩行事。我们安插进去的情报人员反馈，人族对教习的管理非常严格。教什么、怎么教，全由人族自己决定。”
帝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小弟的晶体研究进展如何？”
“效率已经提升到原来的八倍。”白泽答道，“距离他说的十倍目标，还差一些。”
帝俊点了点头。
“够了。”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传令，妖族各部从今日起，进入一级战备。”
太一和白泽对视了一眼。
都来了。
巫妖两族，几乎在同一天，下达了战备令。
十万年的和平，走到头了。
首阳山。
陈昂的本体坐在山顶，手里转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记录的是他这三千年编撰的人族修行总纲。十二座学宫的课程体系、功法分类、境界划分，全在这上面。
燧人氏从山下走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北方的巫族开始调兵了。南边的天庭也有异动。”
陈昂没抬头。
“我知道。”
“燧人前辈，你觉得我这三千年，拼了命地发展人族，是为了什么？”
燧人氏愣了一下。
“就是为了这一天。”
陈昂沉声道。
“巫妖大战一旦开打，整个洪荒都会被卷进去。人族要么被碾成齑粉，要么抓住这个机会，成为洪荒霸主。”
陈昂的话，让燧人氏都蒙了。
成为洪荒霸主？
人族？
真的可以吗？
就算是燧人氏对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这话是从陈昂的口中说出来的，让他的心中带着几分期待。
巫妖两族的战备令下达之后，整个洪荒的气氛就变了。
最直观的变化，是天气。
北方，巫族的大巫们在万妖山脉沿线布下了三重血祭大阵。阵法一旦激活，方圆万里的灵气都会被抽干，形成一道屏障。
南方，妖族的星辰战舰开始在天穹中列阵。三十六艘主力战舰、一百零八艘辅舰，每一艘都以星辰精铁铸造，阵纹密布。
两族没打起来。
但摩擦从未停过。
今天是，巫族的巡逻队在东海之滨截杀了三头越界的妖修。
明天妖族以此为由，在苍梧山外围部署了两万妖兵。
后天巫族随即增兵五千，将苍梧山北麓的隘口全部封死。
你增一千，我加两千。
你封一个口，我堵两条路。
打又不打，退又不退。
整个洪荒现在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首阳山。
燧人氏在陈昂身后开口道：。
“巫族又增兵了。巫族在苍梧山派遣了快百万巫族战士了。”
“妖族呢？”
“天庭的星辰战舰也派了几百艘了，据说这是妖族最近研究出的法宝，每一艘的威力都堪比中品先天灵宝。”
“不过，两边都在试探。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就在这时候，东方的天空忽然亮了。
整片天穹像是被烧穿了一个洞，滚烫的白光从洞中倾泻而下，照得首阳山上的石头都在冒烟。
那是汤谷的方向。
帝俊与羲和的十个儿子十大金乌，便栖息在汤谷的扶桑神树之上。
正常情况下，十大金乌每日只出一个，轮流驾驭日车巡天，为洪荒带来光明与温暖。
这也算是一个稳定的功德收入。
也算是帝俊给自己孩子搞的福利。
整个洪荒之中，获得功德的方式可不多。
但是今天却是出了个意外。
天上有十个太阳。
十道刺目的金光同时悬挂在天穹之上，彼此相距不过百里。它们散发出的热量叠加在一起，向整个洪荒倾泻而下。
这恐怖的温度，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焚烧殆尽。
人族的部落那是首当其冲。
不少修为低的族人瞬间被高温灼伤皮肤，惨叫连连。
学宫外围的护山大阵也在此刻剧烈震荡，阵基上的灵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陈昂的神识以最快速度扩展出去，覆盖了整个人族领地。
人族实力不足的这个缺点，在此刻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