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传灵塔总部的走廊空无一人，灯光也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楼梯间飘出来。
蔡月儿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极致。
九十七级超级斗罗的修为，让她可以轻松瞒过绝大多数探测魂导器。
而且据她的判断，那小畜生的这一层，估计不太行。
应该是一群核心弟子的层数。
她不相信这一层会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的存在。
“七十八层。”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脚步在走廊里无声滑动。
两侧的房门都关着，没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整个楼层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这小畜生不是年轻人吗？能这么早睡？”
她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脚步却没停。
“算了，不管了。”
她的目光在几扇门上扫过。
哪一间是他的？
她需要找到周维的房间，悄无声息地进去，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只需要让他知道，得罪她蔡月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伸出手，按在一扇门的把手上，正要轻轻转动。
“哦？”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的耳膜。
蔡月儿的手指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面容古井无波，通透如镜的眼眸淡淡地看着她。
他是谁？
蔡月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明已经探查过这一层，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
可这个人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在，又像是凭空出现的。
寒天依靠在幻境空间的门框上。
眼眸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小子说的人，来了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蔡月儿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从门把手上缓缓移开，手指在袖口下慢慢收紧。
寒天依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枚史莱克徽章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但那笑意底下分明带着一股子冷意。
“史莱克嘛……”
他摇了摇头。
“现在真是一群鼠辈，净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蔡月儿的脸色骤变。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寒天依.
“你个老东西，凭什么说我们史莱克！”
她银月斗罗，可以被人骂小心眼、公报私仇、不配为人师表，这些她都不在乎。
但谁说史莱克的坏话，她就跟谁急。
这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底层代码。
比她的武魂更根深蒂固，比她的骄傲更不可侵犯。
但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四周的空间忽然开始扭曲。
走廊两侧的墙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了的纸，光影扭曲、折叠、重组。
昏暗的灯光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银白色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光芒。
天花板消失了，地板消失了，身后的门消失了。
甚至连传灵塔都不存在了。
蔡月儿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银白色荧光在四周流转。
“这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幻境？”
好真实。
以她九十七级超级斗罗的精神力，普通的幻境对她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可这片空间的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到让人发指，连空气的流动、温度的细微变化，都完全不像伪造的。
她伸出手，指尖穿过银白色的荧光。
触感温凉，像水，却又不是水。
“这老头是精神力超级强者？”
蔡月儿抬起头，看着那道依旧靠在“墙壁”上的身影。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的孩子。
蔡月儿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嗓子眼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不能慌。
她银月斗罗，她的精神力就算在整个大陆也能排得上号。
这种程度的幻境，困不住她。
“你以为，这种把戏能困住我？”
她冷笑一声，银月武魂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
银白色的月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试图撕碎这片幻境的边界。
月光没入银白色的荧光中，像水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没能激起。
寒天依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困住你？不需要。”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是传灵塔，不是你们史莱克的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还没那个资格。”
蔡月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可她没有再说话，因为这老头说得对.
她被困住了。
她的精神力无法撼动这片幻境.
她现在就是笼中鸟、瓮中鳖。
四周的银白色荧光忽然又涌了上来。
荧光在她面前凝聚，汇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水绿色长裙，墨绿色长发，精致的五官，嘴角带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雅莉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这片幻境读取了她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个形象。
那个她最恨的、最嫉妒的、最想撕碎却又永远不敢动手的女人。
蔡月儿知道这是假的。
她精神力强大，心志坚定，这种程度的幻境骗不了她。
她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真的雅莉，只是一个由精神能量凝聚成的投影。
可她就是挪不开脚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加速。
压抑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嫉恨。
雅莉看着蔡月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是讥讽的、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蔡月儿，你说你这一辈子，活得累不累？”
蔡月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知是幻境，明知是假的。
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冷静下来。
可那股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你个贱女人！笑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幻境中炸开。
带着压抑太久的狰狞。
她依旧笑着，依旧温婉，依旧从容，依旧居高临下。
“我笑你可怜。”
雅莉歪着头，。
“一辈子活在嫉妒里，一辈子活在我和云冥的阴影下。
蔡月儿，你长得丑，又蠢，又小心眼。
你说。
云冥怎么会看上你？”
那不是雅莉会说的话。
这是蔡月儿自己心底的声音，是她藏在最深处、从来不敢面对的自卑和恐惧。
被幻境挖了出来，套上雅莉的脸，一句一句地砸回她身上。
可蔡月儿已经分不清了。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啊啊啊啊啊——！”
她出手了。
银月武魂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
银白色的月光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朝雅莉轰去。
她要撕碎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女人。
月光利刃穿透了雅莉的身体。
她的笑容在刀光中扭曲、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然后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容，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从容。
幻境中，打不碎，杀不死，逃不掉。
“蔡月儿，你看你，多可悲。”
雅莉的身影在荧光中若隐若现，还在笑。
寒天依站在幻境外围，看着那片银白色荧光中发疯般的蔡月儿。
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史莱克的人，跑到传灵塔来撒野。
要不是看在雅莉的面子上。
他今天就不会只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