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月儿还在对着雅莉的幻影疯狂攻击，银白色的月光利刃一波接一波地轰出。
雅莉的身影在刀光中碎裂又重组，碎裂又重组，像打不碎的镜中花。
然后，又一道身影在她面前浮现。
月白色长裙，绯红色长发垂落肩头，双手环抱在胸前，绯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只困兽的怜悯。
冷遥茱。
蔡月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冷遥茱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可怜？
她蔡月儿，银月斗罗。
史莱克外院院长，被她用可怜的眼神看着？
“你也配可怜我？”
她的声音嘶哑的喊叫。
银月武魂的气息在体内炸开。
月光利刃铺天盖地地朝冷遥茱轰去。
月光利刃穿透冷遥茱的身体。
像穿透一团水雾，连涟漪都没能激起。
冷遥茱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平静地看着她。
蔡月儿疯了。
她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只要撕碎这些嘲笑她的脸。
她冲了上去，银月武魂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然后雅莉出现在她面前。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响亮。
蔡月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银白色的荧光在她周围炸开。
还没等她落地，冷遥茱出现在她身后，反手一巴掌把她抽向另一个方向。
她像一个被两个小孩踢来踢去的破布娃娃。
在这片银白色的虚无中到处乱飞。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试图还手。
月光利刃朝雅莉轰去，雅莉消失了，利刃落空。
她试图稳住身形，冷遥茱出现在她面前，又是一巴掌。
她的脸肿了，嘴角破了，银白色的月光在她周身乱窜。
“给我出来！！！！”
她根本没办法还手。
这片幻境的主人，那个银灰色长发的老人。
他的实力，不可估量。
她九十七级超级斗罗，在他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什么境界？
极限斗罗？
还是更高的？
寒天依站在幻境边缘，他看着那道在荧光中被打来打去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满口污言秽语，脑子还不好使。”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史莱克现在都这样吗？”
他顿了顿，通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她的传闻，我早就有所耳闻。”
但亲眼见到——”
他又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那未尽之言，比说出口的更让人感慨。
“这还是人吗？”
蔡月儿还在被打。
雅莉和冷遥茱的幻影像两颗永不疲倦的流星，将她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东，银白色的荧光在她身周炸开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她的嘶吼声在幻境中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嘶哑。
最后变成了低沉的、压抑的、像是在哭的呜咽。
寒天依转过身，朝幻境深处走去，银灰色的长发在荧光中轻轻飘动。
他不想再看这种辣眼睛的场面了。
幻境中，蔡月儿还在被打。
荧光中，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狼狈。
幻境外，走廊依旧安静，夜色依旧深沉。
没有人知道这一层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会知道。
蔡月儿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她只记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又被新流出的血冲开，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她的头发也散了，花白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肩头。
衬得那张青紫交加的脸更加狼狈。
她趴在地上，银白色的荧光在她身周无声流转，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不敢起来，也不敢再还手。
“错了、错了……”
她捂着脸，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发丝黏在脸颊上，混着血和泪。
看不清表情，但那声音里的颤抖货真价实。
“再也不敢了。前辈，放过在下吧。”
她顿了顿，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句。
“我保证。”
“不会对那小辈有任何想法，我以史莱克的荣耀发誓，绝不会有任何想法。”
寒天依站在幻境边缘，通透如镜的眼眸半闭着。
银白色的荧光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她身边褪去。冷
遥茱的幻影消散了，雅莉的幻影也消散了。
她抬起头，幻境已经消失。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
她趴在地板上，头发散落，脸颊红肿，嘴角带血。
寒天依低头看着她，通透如镜的眼眸中没有嘲讽。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完一场闹剧之后的疲惫。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寒天依看着蔡月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记住你今天发的誓。”
“史莱克都快被你们给折腾死了。”
蔡月儿趴在地上，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地板上慢慢攥紧。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寒天依，只是趴在那里。
蔡月儿趴在地上，等寒天依的气息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从走廊里彻底消失。
她又在冰凉的地板上趴了好一会儿。
确定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不会再回来，才缓缓撑起身体。
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脸颊肿得老高，扯得皮肤生疼。
“好啊……好啊……”
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畜牲，一群畜牲。
就知道欺负她。
那个老东西，冷遥茱，还有那个小畜生。
一个个都踩在她头上。
她蔡月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嘴唇哆嗦着，眼底却燃起一团阴冷的火。
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揍的。
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才松开手，直起身。
凌乱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青紫交加的脸更加狰狞可怖。
“等我找个机会……”
她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弄死那个小畜生。
明天是交流赛。
她银月斗罗，史莱克外院院长，亲自带队，想在交流赛上打个翻身仗。
结果还没上擂台就被那个小畜生连着挖了好几个坑。
让她在传灵塔丢尽了脸。
明天，她要在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打回原形。
她会安排最强的学员出场，会叮嘱他们在擂台上不要留情，会亲自盯着每一场比赛。她
要让周维输，要让他输得很难看。
要让他知道得罪她蔡月儿的下场。
至于寒天依的警告？
她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会亲手对周维动手，但擂台上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刀剑无眼，魂技无情。
失手打伤甚至打残一个人。
在魂师切磋中再正常不过了。
她是史莱克外院院长，只是带队来交流的。
擂台上发生了什么，关她什么事？
她直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袍。
“明天，”
“看我怎么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