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微微一笑：“过儿说的对，这龙象般若功虽强，但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此功若能得到火工头陀的金刚门满门效忠，却也值得。”
杨过微笑道：“不错，还是郭伯母懂得拿捏人心。”
郭芙笑道：“那是，我娘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杨过好笑道：“你娘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那我呢？”
郭芙以手支颐，想了一想，说道：“恩……我娘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杨大哥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男人。”
众人闻言，哑然失笑。
又闲聊了会，篝火的火势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不觉中，郭芙已经睡着了，整个人歪在黄蓉怀里。
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这两日一直在荒山野岭生活。
倒也是难为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了。
黄蓉揽着女儿，自己也有些困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李莫愁则是盘膝而坐，一副入定的状态。
杨过却没有睡意，看着坐在对侧，双手托腮的小龙女，突然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龙儿，你跟我来。”
“好。”小龙女嫣然一笑，将自己的手放进杨过的手心，站起身来，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恰在此时。
黄蓉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
嘴角边流露出一抹微笑。
现在轮到龙姑娘了吗？！
杨过牵着小龙女，走出了篝火照亮的范围，走进了大漠无边的黑暗之中。
走出约莫半里地，到了一片开阔的沙地。
四下无人，只有风在耳边呜咽。
头顶的星河铺展开来，银河横亘天际。
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淌了千年万年。
小龙女仰头看了一眼星空，轻声道：“过儿，这里的星星比终南山上看到的还多。”
“是啊，这里没有树遮挡，看得更清楚。”杨过松开小龙女的手，淡淡的看着小龙女。
只见月光和星光同时洒落，照在她的白衣上。
衣料轻薄柔软，被夜风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腰身纤细得像一握柳枝。
白衣下隐约可见肩背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女性特有的圆润与紧致。
杨过眸中目光从小龙女锁骨处滑过。
那一截肌肤在星辉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留下红痕。
“过儿，好看吗？”小龙女嘴角却微微翘起。
“好看。”杨过笑着走近，伸出手指点了点小龙女的眉心，“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般。”
“就你会夸人。”小龙女嗔道，抬手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长发，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线条纤细却不失柔韧。
她常年练功，身段修长而紧实。
腰肢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却又在走动间透出一股隐而不发的力量。
“我说的都是实话。”杨过嘿嘿一笑，伸手揽住小龙女的柳腰，掌心贴上去，隔着一层薄衣便能感觉到她腰侧细腻的曲线，“龙儿，你想学独孤九剑吗？”
小龙女眼前一亮，“就是当初郭夫人刺伤裘千仞的剑法？”
当初黄蓉使用破掌式伤了裘千仞。
她便一直对这套剑法推崇备至，不过杨过一直都很忙，她也没有主动找他相传。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不错。”杨过颔首道：“这门剑法讲究的是‘无招胜有招’，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招式，因敌变化而变。它的精髓在于一个‘破’字，破剑、破刀、破枪、破掌、破箭、破气，天下武功，无所不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小龙女：“你本就是剑术高手，精通全真剑法、玉女素心剑法，再练成这套剑法，你也可以称得上是女剑仙了。”
“剑仙？”小龙女嫣然一笑，“这个名字还不错，我喜欢。”
“当然，以后你就是古墓剑仙。”杨过微笑道：“不过独孤九剑最难的地方，不是招式，是心法。它要求使剑之人心中没有定式，没有成见，不被任何既有剑法束缚。而你……从小在古墓长大，学的是玉女剑法、全真剑法，但你的心从未被任何一套剑法框死过。你的左右互搏，本身就是一种打破桎梏的功夫。”
他伸手轻轻抚过小龙女的长发：“而且，独孤九剑讲究的是极致的敏锐和极致的判断力。你的心性空灵，杂念最少，感知最敏锐。天下再没有比你更适合这门剑法的人了。”
小龙女静静地听完，嘴角边流露出一抹微笑，“那你快教我吧，我要学……”
“好，我教你。”
杨过哈哈大笑，松开小龙女，左手右手虚空一抓，两截枯枝，分别落入他的手中，将其中一截递给小龙女，“我们就用这个练。”
那枯枝不过二尺来长，拇指粗细。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连一只麻雀都打不死。
“好。”小龙女接过枯枝，握在手中，姿势却依然端正，像是在握一柄绝世名剑。
“独孤九剑，总诀式。”
杨过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歌谣，“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他一边念诵，一边以手中的枯枝比划。
“唰唰唰——！！！”
枯枝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极慢的。
可每一划都像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些轨迹看起来毫无规律，可偏偏又让人觉得。
如果有一柄剑沿着这些轨迹刺出，任何招式都无法抵挡。
“好剑法。”小龙女看得极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过手中的枯枝。
瞳孔里的光点随着枯枝的移动而流转。
总诀式念完，杨过收势而立，看向小龙女，“龙儿，学会了吗？”
“应该学会一点了。”小龙女微微颔首，提起手中的枯枝，轻轻一挥。
“唰！”
这一挥看起来极轻极慢，可杨过的瞳孔却骤然缩紧了。
因为那一挥，没有任何招式的痕迹。
没有玉女剑法的影子，没有全真剑法的影子，甚至没有任何已知剑法的影子。
可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挥，却让杨过感到了一股凛然的剑意。
不是从枯枝上发出的，而是从小龙女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就像一个天生就该用剑的人，终于拿起了属于她的剑。
杨过看着小龙女的模样，微微颔首。
这独孤九剑的至高境界，是“无招”。
而小龙女这个人，本身就是“无招”的化身。
她没有世俗的欲念，没有江湖的恩怨，没有名利的羁绊。
她的心中除了杨过之外，空无一物，所以什么都能装得下。
这样的心性，天生就是为剑而生的。
“龙儿，”杨过柔声道，“你再多练几遍，然后就我把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一一传给你。”
“好。”小龙女点了点头，再次举起枯枝。
大漠的风吹过她的白衣，吹起她的长发。
星光照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银色的纱。
她的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玄奥的轨迹。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浑然天成。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淡然一笑。
他也要把小龙女培养成五绝。
远处传来火工头陀练功的呼喝声。
近处是小龙女枯枝破空的轻响。
头顶是永恒不变的星河，脚下是千年如一的大漠。
小龙女一鼓作气练了一个时辰，杨过便开始按捺不住，使坏了，“龙儿，咱们今日先不练剑了，我觉得应该增强下你的内力，光练招式也没用。”
“好呀！”
“那我们开始吧！”
“我最喜欢跟过儿练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