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现场安静得可怕。
白泽倒在地上，看着昊天视角，忍不住压低声音。
“这能赢吗？”
林树也盯着屏幕。
“看反应。”
“但昊天是提前架枪。”
“吕昂要从烟里出来，还要开镜定位。”
“慢一点就没了。”
白泽咽了口唾沫。
“那苏老板呢？”
林树沉默了一下。
“吕昂输了，苏老板必倒。”
现场观众听不到林树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枪。
这是整场十米护航挑战的最后一秒。
林树倒了。
白泽倒了。
只剩昊天。
昊天活着，苏婉就走不了。
昊天死了，挑战直接成功。
而吕昂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
吕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忽然笑了。
“昊天。”
“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昊天眉头微皱。
“什么？”
吕昂的声音很轻。
却透过耳机，清清楚楚传到了整个场馆。
“你架的是我。”
“不是她。”
下一瞬。
吕昂动了。
没有喷气。
没有大跳。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只是从烟雾边缘歪出半个身位。
AWM镭射模式瞬间开启！
几乎在他露头的同一刹那。
昊天松开弓弦！
电箭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吕昂胸口而来。
可吕昂的准星已经锁住了他。
这一枪，没有迟疑。
没有修正。
没有第二次机会。
“崩！”
AWM独有的闷响在整个嘉年华现场炸开。
下一秒。
屏幕右上角跳出击杀信息。
【星晚电竞吕昂使用AWM击败了昊天！】
【灭队！】
电箭擦着吕昂肩膀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电弧爆开。
但晚了。
就差那么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
昊天倒了。
全场死寂。
真的死寂。
足足一秒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
看着烟雾边缘那个半残的威龙。
看着他身后血量见底却依旧站着的苏婉。
看着屏幕中央缓缓弹出的官方提示。
【狙击队伍已全员淘汰！】
【老板位存活！】
【十米护航挑战成功！】
轰——！
下一秒。
整个场馆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瞬间炸成一片。
“卧槽！！！”
“秒了！”
“真秒了！”
“这枪什么反应啊！”
“昊天提前架都没拼过！”
“十米护航成功！”
“老板在！护航在！”
“吕昂牛逼！”
“苏老板没倒！”
“这特么就是十米死亡半径！”
直播间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
“这也能杀？”
“我刚刚心脏都停了！”
“昊天这波已经做到极限了，但吕昂更快！”
“AW镭射歪头一枪秒，太帅了！”
“老板没撤，订单不算完成！”
“他说到做到了！”
“不是没有感情吗？这叫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但是可以挡AW，可以进火，可以极限拼反应是吧？”
“吕昂你小子嘴是真硬啊！”
白泽躺在游戏里，看着昊天倒地的画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开口。
“我服了。”
林树也摘下一边耳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枪真没办法。”
“昊天已经架死了。”
“但吕昂就是快。”
昊天盯着自己的黑白屏幕，过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我确实输了。”
白泽好奇道：
“输哪了？”
昊天看向远处选手席上的吕昂和苏婉，认真道：
“我以为他会急。”
“结果他比任何时候都稳。”
白泽啧了一声。
“废话。”
“老板在身后呢。”
林树笑道：
“这把不是威龙。”
“这是护主犬。”
白泽立马精神了。
“对对对！”
“吕昂老师，听得到吗？”
“护主犬！”
吕昂刚松一口气，听到这三个字，血压瞬间上来了。
“白泽！”
“你别逼我线下真实你！”
白泽笑得更大声了。
“急了！”
“护主犬急了！”
全场观众又笑疯了。
吕昂脸都黑了。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骂，旁边忽然传来苏婉的声音。
“吕昂。”
吕昂一顿。
他转过头。
苏婉正看着他。
她的屏幕里，那个残血的蜂医站在他身后，距离提示停在一个很微妙的数字上。
【2.3米】
没有超。
从始至终都没有超。
哪怕刚刚他挡枪。
哪怕他反打白泽。
哪怕他最后歪头拼昊天。
他都没有离开她太远。
苏婉看着那个距离提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吕昂之前说过的话。
老板没撤。
订单不算完成。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嘴硬。
现在她还是觉得他嘴硬。
只是嘴硬归嘴硬。
他真的做到了。
她低声道：
“谢谢。”
吕昂原本还在和白泽上头互喷，听见这两个字后，整个人反而僵了一下。
“啊？”
苏婉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我说，谢谢。”
吕昂莫名有点不自在。
现场灯太亮。
观众太吵。
导播镜头还该死地又切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吕昂能清楚看见大屏幕上自己耳朵红得不像话。
他立刻移开视线，咳嗽一声。
“老板你这话说的。”
“我们这是什么关系？”
苏婉眼眸微动。
“什么关系？”
现场观众瞬间安静了一点。
主持人也立刻举着话筒凑了过来。
白泽、林树、昊天三个人同时闭嘴。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
“关系！”
“吕昂你再说一遍没有感情！”
“你敢说没有感情我当场把手机吃了！”
“快说！快说！”
吕昂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后背一下子绷紧。
坏了。
这比刚才和昊天拼反应还危险。
他宁愿再和昊天拼十次AW，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两秒。
然后强行镇定，语气无比认真道：
“当然是非常正经、非常纯洁、非常清白的……”
苏婉看着他。
吕昂声音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合作关系”四个字忽然有点说不出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挡在她身前的那一枪。
闪过她问“我要出去吗”时微微发紧的声音。
也闪过自己说“别动”的那一瞬间。
最后，他硬生生把话改了。
“……雇佣关系。”
全场：“？”
直播间：“？”
白泽：“？”
林树：“？”
昊天：“？”
苏婉也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