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得意!”苏挽月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怀的是侯爷的孩子!等我生下儿子,迟早能压过你去!”
“哦?是吗?”陆惊遥淡淡一笑,“那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别等不到那一天,先把自己折腾没了。”
她转头对春桃道:“送客。往后没有我的允许,再让闲杂人等踏进主院半步,仔细你们的皮。”
“是!”春桃应声上前,语气强硬,“苏姨娘,请吧。”
被春桃一声“请”堵得心头火起,苏挽月才猛地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硬生生将那股怨气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副谄媚的笑。
“是我不懂事,惹夫人生气了。夫人您别急着赶我走,妾身……妾身确实有一事想求夫人成全。”
陆惊遥眉头紧蹙,语气疏离:“我与你之间,还没到能谈‘求’的地步。有事你该去找沈严,来我这里做什么?”
“夫君近日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的,我连他的面都难见着,实在说不上话。”
苏挽月垂着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到夫人面前了。”
见陆惊遥没接话,她偷偷抬眼觑了觑对方的脸色。
又继续说道:“我如今身怀有孕,身边连个贴心的亲人都没有。娘家人远在边关,妾身夜里想起,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悲凉得很。所以想请母亲和弟弟来京城陪陪我,也好让我有个依靠。”
“这等事,跟我说做什么?”陆惊遥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挽月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边关到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耗费不小。我娘家本就贫寒,实在拿不出这笔盘缠。所以想求夫人开开恩,从府里支些银子,给我母家送去,好让他们能顺利来京。”
陆惊遥“嗤”地笑出了声,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苏挽月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在她看来就像蛰伏的猛兽,看似温顺,实则处处透着算计。
“自己想办法。”她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
“府里的银子刚够支撑这一大家子的开销,多一分都匀不出来。要么你去找沈严要,他若愿意自掏腰包,我管不着,要么你就慢慢攒你的月例银子。毕竟,这是你自己的家事,总不能让侯府的公中银子替你填娘家的窟窿。”
苏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没料到陆惊遥竟拒绝得如此干脆。
她本想借着怀孕的由头,从陆惊遥手里套些银子,顺便让娘家人来京给她壮胆,没料想对方油盐不进。
“夫人……”她还想再求,眼眶又开始泛红。
“不必多说了。”陆惊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春桃,送客。”
春桃上前一步,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苏姨娘,请吧。”
苏挽月看着陆惊遥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捂着肚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人走了,陆惊芷才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让姐姐出钱给她娘家?她想得倒美!我看她就是想把一堆穷亲戚弄进府里,好给她当帮凶!”
陆惊遥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你说得没错。她这心思,昭然若揭。真让她娘家人来了,这府里只会更不太平。”
就苏挽月这个样子。大概也能猜出他的家人是什么德性了。
“放心,她翻不出什么浪。”陆惊遥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手。“沈严那点月例,养活他自己都勉强,哪有余钱给她填娘家的坑。”
原以为苏挽月求银钱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曾想一个月后,定北侯府的朱红大门前,竟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辆吱呀作响的驴车停在门前,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率先跳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粗声抱怨。
“我的娘哟,这一路颠了一个月,骨头都快散架了!”
紧随其后,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的老婆子也从驴车上下来,弯腰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尘土,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未擦净的泥灰。
她瞥了眼儿子,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这不是到你姐府里了吗?等进了门,有你享福的时候。”
目光扫过那气派的门庭,朱红大门上钉着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婆子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贪婪,扯了扯儿子的胳膊。
“赶紧上去敲门!进了府,先舒舒服服洗个澡,再让厨房杀只鸡炖上,咱们娘俩好好吃顿好的!”
“哎!”男子应了一声,把驴缰绳塞给老婆子,两三步跨上门前的台阶,抬手就要去拍那厚重的门环。
“站住!”旁边守着的小厮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上下打量着他,一脸嫌弃。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往里面闯?”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小爷说话!”男子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是你们府里夫人的亲弟弟!赶紧把我们请进去,好吃好喝伺候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门房的小厮眉头瞬间皱紧。
眼前这俩人,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裤脚还沾着泥点,一个老婆子头发乱糟糟的,浑身带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怎么看都像是逃难来的,哪像是姨夫人的亲眷?
再者说,他们家主母的妹妹前些日子刚来过,那位陆三小姐通身的气派,出门有丫鬟婆子簇拥,言行举止皆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俩人跟人家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们说自己是夫人的亲眷?”门房小厮将信将疑,语气依旧警惕,“可有凭证?”
“凭证?”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我姐叫苏挽月,赶紧去通报,就说她弟弟苏小宝和她娘来了!”
老婆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是她嫡亲的娘和弟弟,还能有假?耽误了我们见我闺女,仔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