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深夜,无月。
风很大,吹得院墙外的树林哗哗作响,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弗兰德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黑暗,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猫鹰武魂在夜里最敏感,今晚的风声里,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
院墙外,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动作极轻,像幽灵一样落在院子里。
弗兰德猛地睁大眼睛,魂力瞬间爆发。
“敌袭!”
他的声音划破夜空,下一秒,整个史莱克学院都炸了。
赵无极第一个冲出来,大力金刚熊的身躯在黑暗中膨胀,熊掌轰然砸向最近的黑影。
但那黑影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在赵无极胸口,赵无极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来。
弗兰德的鹰啸撕裂夜空,他的身影从屋顶俯冲而下,利爪直奔另一名黑影。
但那黑影抬手,一道魂力屏障凭空凝聚,将他的攻击弹开。
弗兰德落地时,脸色已经变了。
魂圣!不止一个。
更多的黑影从院墙外翻进来,他们配合默契,分工明确,三名魂圣缠住弗兰德、赵无极和邵鑫,
四名魂帝拖住卢奇斌和李郁松,最后两名魂帝直奔学生宿舍。
目标是唐三。
戴沐白第一个冲出来,白虎金刚变开到最大,金色的毛发在黑暗中闪烁。
他一拳砸向一名魂帝,但那魂帝只是侧身,一掌拍在他胸口,
戴沐白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一面墙,倒在碎石里。
“戴老大!”
奥斯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他的香肠还没递出去,就被一股气浪掀翻在地。
马红俊的凤凰火焰从侧面喷出,橘红色的火线划破黑暗。
但那魂帝单手一捏,火焰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然后他一脚踹在马红俊胸口,马红俊喷出一口血,爬不起来了。
唐三站在宿舍门口,蓝银草从脚下疯狂蔓延,但他的蓝银草刚缠上那魂帝的脚踝,
就被魂力震碎,草叶碎片在空中飞溅。
他的暗器从指间飞出,钢针、飞镖、袖箭,一枚接一枚,封住那魂帝的正面。
但那魂帝只是抬手一挥,所有暗器都被震飞,钉在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唐三的后背,八蛛矛猛地展开,蓝紫色的蛛矛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矛尖对准了那魂帝。
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小舞从侧面冲过来,腰弓踢向那魂帝的后颈,但那魂帝头也不回,
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肩上,小舞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三四米远。
“小舞!”
唐三想喊,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肩膀像碎了一样疼。
那魂帝一步步走向唐三。
唐三的暗器已经用尽,蓝银草被震碎,八蛛矛在微微颤抖。
他的魂力所剩无几,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那魂帝抬手,一掌拍下。
就在这一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只有一柄巨大的昊天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在那魂帝身上,直接粉碎。
“砰!”
另一名魂帝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倒在废墟里,生死不明。
昊天锤落地的瞬间,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院墙塌了半截,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空气被撕裂,地面在颤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握着锤柄,像握着一根稻草,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胡子拉碴,
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神,像刀,
正是唐昊。
他一直都在,武魂殿来时他没有出手,是想让唐三认清现实,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
但这些敢直接下死手的黑袍人,他不需要给任何面子。
“昊天斗罗!”
有人失声惊呼。
剩下的黑袍人脸色惨白,四散奔逃,他们来的时候像幽灵,走的时候像丧家之犬。
唐昊没有追,他蹲下身,翻过一具尸体,扯开面罩,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有黑色血渍。
他认出了来历,是邪魂师,但不像是杀戮之都的人。
弗兰德喘着粗气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
“昊天冕下,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唐昊站起来,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实话,他恨邪魂师,但他更恨武魂殿。
而且他也不希望十二岁的唐三过早接触这些黑暗。
他走到唐三面前,看了他一眼。
六年了。
从武魂觉醒后加入诺丁学院起,他就再也没见过父亲。
那个酗酒打铁的懒汉,竟然是封号斗罗,而且是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
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你被盯上了。”
然后他消失了,像来时一样突然,像一道影子融进黑暗。
唐昊走后,邵鑫沉默地给每个人发了糖豆。
没人说话,糖豆含在嘴里,是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带着血的味道。
唐三怔怔站在原地,肩上还残留父亲手掌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他?
为什么把他扔在诺丁城六年?为什么要让他以为自己是孤儿?
他想起母亲,想起父亲从不提起的那个名字。想起每次他问起母亲的事,
父亲只说三个字,“时机未到。”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他的手攥得更紧,甚至连受伤的地方在滴血,都没有感觉到疼。
而小舞,站在更远的地方。
唐昊出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后退了一步。
不是靠近唐三寻求保护,是远离。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停滞,血液冰凉。
她看着唐昊的背影,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不是忘了,是不需要。
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这六年呢?
唐三的每一次保护,每一次承诺,每一次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是真情,还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与唐三之间隔出了一道无形的距离。
那道距离不宽,只有一步。
但她知道,这一步,可能再也跨不回去了。
那一夜,唐三彻夜未眠。
天亮后,弗兰德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破碎的院墙、倒塌的宿舍、满地的碎石血迹。
他想起了当年在索托城白手起家的日子,想起这块招牌挂上去的那天,
但现在,他连学生的安全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这个地方,当年我接手时比这还破,我以为能把它做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史莱克走出过多少怪物。”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唐三、小舞、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
“收拾一下,我们去天斗城。”
没有人说话。
赵无极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唐三站在原地,掌心还有干涸的血痕。
小舞站在队伍边缘,目光空洞。
他们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座破旧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学院。
索托城的晨风里,史莱克翻过了新的一页。
但有些页,翻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