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落成的那天傍晚，农场主宅的炊烟格外袅袅。

    

    张兰和阿佩在厨房忙碌，灶上炖着牧场自产的牛腩，砂锅里飘出番茄和香料的香气，陈淑仪指挥着佣人摆桌子，银质餐具擦得锃亮，桌中央摆着从自流井采的水藻做成的盆景。

    

    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锦洋教锦茵和锦灼辨认星座，指着南方天空的南十字星说。

    

    “爸爸说，顺着这颗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林默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真气悄然运转。

    

    远处核心阵眼的青玉石微微发热，与地下山脉的入口形成呼应，一道无形的气墙笼罩住主宅和粮仓，连吹过的风都带着几分温润。

    

    这简化版的四象阵虽不能御敌，却能调节局部气候，至少能让主宅周围的植被长得更旺些。

    

    晚饭刚端上桌，负责通讯的安保人员匆匆走进来。

    

    “老板，港岛来的专线，贝诺先生的紧急消息。”

    

    林默起身走到书房，关上房门后拿起听筒。

    

    贝诺是作为林氏传媒的负责人，向来沉稳，从不用“紧急”二字，而且他知道自已是出来度假，如果没有急事，他也肯定不会联系自已。

    

    “老板。”

    

    贝诺的声音透过电话线路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振藩先生今天凌晨在一个女星的公寓去世了，作为一名享誉国际的武打巨星，我觉得应该通知您一下，毕竟他和我们公司那边院线多有合作，还有，传媒部收购虫Produ的尾款，东京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回来签字确认。”

    

    林默指尖敲着桌面，振藩先生？小龙？看了一下日历，今天是73年7月20号。自已确实把这事忘了，但是前世双骨龙说自已能打过振藩先生。

    

    他的死大概率会影响电影市场，自已回去看看也好，当是瞻仰一下历史名人录，至于说送行，那就算了。

    

    而虫Produ的尾款问题，多半是原股东见林氏传媒势头好，想额外要好处。

    

    “知道了。”

    

    他沉声道。

    

    “给我订最快的专机机票，明天一早就走。至于说该送什么，你让传媒公司或者院线公司那边看着办，至于虫Produ那边，让周明远先拖着，别答应任何额外条件。”

    

    挂了电话，林默走出书房时，张兰和阿佩正站在走廊里，脸上带着担忧。

    

    “是港岛的生意出问题了？”

    

    张兰握住他的手，她虽不管生意，却也知道贝诺专管要害部门。

    

    “小事，振藩先生去世了，我回去看看。”

    

    林默拍了拍她的手。

    

    “你们带着孩子再玩几天，陈淑仪会留下陪你们，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接你们。”

    

    锦洋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画的农场地形图。

    

    “爸爸，我跟你一起回去，帮你整理资料。”

    

    林默揉了揉儿子的头。

    

    “你留下陪弟弟妹妹，等我回来给你带香港的漫画书。”

    

    当晚，佣人开始收拾行李。

    

    林默站在露台，望着远处核心阵眼的方向，月光洒在青玉石埋藏的地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地下山脉的工程还在继续，土壤改良的团队也在路上，这农场的根基才刚打牢，却不得不暂时离开。

    

    他转身走进房间。

    

    林默带着一队的安保，刚走下波音707的舷梯，就见菲利普举着站在出口，身后跟着一群人，笔挺的西装袖口沾着点灰尘，想来是等得久了，在热浪里站了足有半小时。

    

    现在启德机场空调没那么大功率，午后的热浪裹着咸湿海风扑面而来，停机坪的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鞋印。

    

    “老板，夫人专门打电话过来让我给您带了薄荷膏，说是解乏。”

    

    菲利普快步上前接过公文包，低声汇报。

    

    “贝诺先生已经在停车场等了，说事情不算急，但最好今天敲定。”

    

    林默接过锡制的薄荷膏盒，打开闻了闻，清凉的薄荷香驱散了些许飞行疲惫，13小时的航程从阿德莱德经停新加坡再到港岛，连头等舱的真皮躺椅都没能完全消解倦意。

    

    车队驶出机场时，林默掀开车帘瞥了眼路边的报摊，《明报》《星岛日报》的头版都印着振藩先生的黑白照片，标题加粗。

    

    “一代功夫巨星陨落，影迷自发悼念”。

    

    报摊老板正扯着嗓子吆喝。

    

    “林氏电视台今晚有专题片。独家采访振藩先生生前好友。”

    

    林氏传媒的办公楼在铜锣湾，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光，是1973年港岛少有的现代化建筑。

    

    贝诺早已候在电梯口，他穿着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厚厚的文件袋。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邹老板先生前天打了三次电话，语气挺急的。”

    

    进了顶层办公室，贝诺刚把冰镇的柠檬水放在林默面前，就打开了文件袋。

    

    “振藩先生走后，咱们电视台连续三天播专题，收视率破了60%，全港影迷都守着看。

    

    前天邹先生来电，说嘉禾那边在筹备追悼会，怕媒体过度报道让家属情绪受影响，希望咱们能减少播出频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给了面子，把每天两小时的专题减到一小时，换成了老电影重播，结果隔壁电视台立马顶上来了，他们的《振藩传奇》昨天开播，收视率冲到了45%。”

    

    林默啜着柠檬水，冰块碰撞杯壁发出轻响。

    

    “邹老板是怕咱们热度太大，他不好压事吧，我听说那位死的不清不楚？”

    

    他翻了翻收视率报表，林氏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后段插播的专题片段，收视率依旧领先。

    

    “减就减了，反正老电影重播也不缺观众，上周那部《独臂刀》重播，收视率还30%呢。”

    

    他放下报表。

    

    “追悼会咱们派个代表去就行，随礼按最高规格，别失了体面。”

    

    贝诺松了口气，他就怕老板觉得自已丢了收视率不高兴。

    

    “我让公关部的张经理去，他跟嘉禾的人熟。对了，24号是追悼会，在万国殡仪馆，邹先生也发了请帖给您。”

    

    林默想了想，“我去看看可以，别声张，但是不能24号去，那天对外开放，好多影迷都会来，明天22号去吧，算是对一代武打巨星的悼念，到时候就当是你的跟班，省得记者围上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