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号清晨，万国殡仪馆外挤满了人。黑色的挽联从二楼垂到地面，上面写着“一代宗师，风范永存”，影迷们举着振藩先生的海报，不少人红着眼眶，还有人捧着鲜花放在门口的花篮旁。

    

    但是24号才是公众悼念日，所以很多影迷和功夫迷都聚集在殡仪馆外面。

    

    林默穿着普通的灰色衬衫，跟在贝诺身后，手里捧着个素色花篮，混在前来吊唁的人群里，倒真没人认出他，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嘉禾的邹老板和几位功夫明星身上。

    

    灵堂里，振藩先生的黑白遗照摆在正中，相框周围绕着白菊。琳达带着国豪穿着黑衣，站在一旁答谢宾客，邹老板正陪着几位政界人士说话，看到贝诺时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林默，只当是随行的助理，并未在意。

    

    林默放下花篮，对着遗照鞠了三躬，便悄悄退了出去，他见多旗下传媒公司签的艺人没有上百位也有几十位，心里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可惜了这么好的功夫底子。

    

    回到林氏传媒时，刚走进电梯，就撞见个穿着卡其布衬衫的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信封，额头上渗着汗，看到贝诺时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显然是认得这位传媒巨头。

    

    电梯下行时，男人局促地往角落缩了缩，信封上“鬼马对星”四个字露了出来。

    

    林默瞥了眼那四个字，觉得有些耳熟，却没多想。等他和贝诺走进办公室刚坐下，秘书就敲门进来。

    

    “贝诺先生，楼下有位叫许文的先生，说是编剧，想给您递剧本。”

    

    “许文？”

    

    林默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猛然想起刚才电梯里的男人。

    

    “让他上来。”

    

    没一会儿，许文就跟着秘书走进来，手里还是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衬衫的袖口磨得起了毛，显然日子过得不算宽裕。

    

    他看到坐在贝诺旁边的林默时，愣了愣，刚才电梯里见过，却没想到这位“助理”也在，一时间更紧张了，手都有些发抖。

    

    “许先生，请坐。”

    

    贝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秘书递过一杯水。许文坐下后，连忙把信封递过去。

    

    “贝诺先生，这是我的剧本《鬼马对星》，讲的是两个骗子的故事，喜剧题材，我觉得很适合现在的市场。”

    

    贝诺刚要拆信封，林默忽然开口。

    

    “你这剧本，先找过邵先生吧？”

    

    许文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局促地捏着衣角。

    

    “我找过邵氏的邵先生，想求10万片酬，让我自已导自已演，结果邵先生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没什么名气，但这剧本我改了五遍，肯定能火。”

    

    林默笑了，他当然知道许文的本事，后世这“许氏兄弟”可是香港喜剧的半壁江山。

    

    他朝贝诺使了个眼色。

    

    “贝诺，看看剧本。”

    

    贝诺连忙拆开信封，快速翻看起来，越看眼睛越亮，剧本里的台词幽默接地气，情节跌宕起伏，比当时邵氏那些老套的武侠片新鲜多了。

    

    “剧本不错。”

    

    贝诺合上书，看向许文。

    

    “你想要10万片酬，还要自已导自已演？”

    

    许文连忙点头，又怕对方觉得条件太高，补充道。

    

    “要是片酬太高，8万也可以，我弟弟许冠英，许冠杰也能来演，不用另付片酬。”

    

    “10万太少了。”

    

    林默忽然开口，许文和贝诺都愣住了。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

    

    “给你20万片酬，导演和主演都归你，公司全额投资，票房分成给你15%。”

    

    他顿了顿，看着许文震惊的表情，继续道。

    

    “另外，我要你和你三个弟弟都签进林氏传媒，合约二十年，公司保证每年给你们至少两部戏的资源，片酬逐年递增，怎么样？”

    

    许文彻底懵了，他刚才还担心对方不同意，没想到不仅片酬翻倍，还能签下四兄弟。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已听错了。

    

    “林先生？您是林先生？”

    

    贝诺笑着介绍。

    

    “这位是我们林氏集团的老板，林默先生。”

    

    许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林先生。您真的愿意签我们？我弟弟许冠杰现在在丽的呼声唱歌，许冠英在邵氏跑龙套，许冠武在做摄影，他们肯定愿意来。”

    

    “我当然愿意。”

    

    林默笑着端起茶杯。

    

    “你的剧本我信得过，你的眼光我也信得过。”

    

    他看向贝诺。

    

    “马上拟合约，片酬先付一半，让许先生安心筹备，另外，去跟丽的谈许冠杰的解约，费用公司出，不管多少都要拿下。”

    

    贝诺连忙应下，他早就知道老板的眼光毒辣，当年力排众议收购华纳，现在看来就是明智之举。

    

    许文攥着刚拿到的5万定金支票，手指都在发抖，他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鬼马对星》拍好，不会让您失望。”

    

    林默摆摆手，看着许文兴冲冲离开的背影，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贝诺凑过来。

    

    “老板，您怎么知道许文这么有本事？我之前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林默笑而不答，他总不能说自已来自后世。

    

    窗外的铜锣湾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收视率报表上。

    

    隔壁电视台的收视率再高又如何，签下许氏兄弟，林氏传媒在港岛的喜剧版图，算是立住了，就是不知道星爷在哪呢，现在他应该也十岁了吧。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我回庄园了，许氏兄弟的合约拟好你直接签字。对了，我现在更关心澳大利亚农场的土壤改良方案出来了没。”

    

    贝诺连忙点头，看着老板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跟着这样有眼光的老板，林氏传媒想不火都难，自已可是有干股的，现在每年那么多收益。

    

    电梯下行时，林默看着镜面里的自已，想起刚才许文激动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1974年的港岛影视圈，正要掀起一场新的风暴，而他，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