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小雪读懂了。
现在知道问了?
董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小少爷好像还在睡呢,一直没叫醒。”
沈秋月放下筷子,皱了皱眉:“这个点了怎么还在睡?那晚上还睡不睡了?我去叫他。”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小雪一眼。“你先吃,别等我。”
她的脚步声上了楼。餐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筷子碰碗碟的细碎声响。
小雪低着头,攥着筷子,手指在筷子上来回摩挲。
她偷偷看了一眼刘晓莉,刘晓莉正夹菜,动作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小雪的声音很小。
“中午的事,你没跟秋月姐说吧?”
刘晓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深,但挂着的时间很长:
“我可不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打小报告。放心吧,大小姐!”
小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刘晓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
“没想到啊,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丸,竟然还有怕的东西。真是不多见!”
小雪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像是在数数。
刘晓莉说得对,她确实怕了。
不是怕刘晓莉告状,是怕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可以跟刘晓莉吵架,可以骂她,甚至可以动手……
但林诺是无辜的。
他才多大,什么都不知道,连话都不会说。
楼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董姨!董姨!你快来看看!宝宝这是怎么了!”
沈秋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哭腔,尖锐的,刺耳的,像什么东西碎裂了。
小雪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难道真摔出事了?!
刘晓莉第一个站起来,推开椅子就往楼上跑。
董姨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跟上去。
小雪坐在椅子上,腿发软,站不起来。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跑上楼,冲进婴儿房。
沈秋月抱着林诺站在床边,小家伙的脸通红通红的,像煮熟的虾。
眼睛闭着,睫毛在轻轻颤,呼吸很重,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沈秋月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
“发烧了。怎么这么烫。”她的声音在发抖。
董姨走过去,也探了探林诺的额头,皱了皱眉:“是不是前两天打疫苗的事?”
“小孩子打完疫苗有时候会发烧,产生抗体,正常的。”
“那也不能烧这么高啊。”沈秋月的眼眶红了,声音发紧。
“这得去医院吧。快,现在就去!”
刘晓莉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我去开车。”
沈秋月抱着林诺跟在后面,小雪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她看着沈秋月抱着孩子从她面前经过,想伸手帮忙,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董姨看出了小雪此时的无措,走到小雪身边安慰道:“小姐,先去吃饭吧,有我和刘小姐在呢,放心。”
小雪则一脸的担忧:“董姨,宝宝没事吧……”
董姨则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有些发烧罢了,和你没关系的……”
而此时,刚取了钥匙回来的刘晓莉看到了董姨和小雪,直接对董姨说道:
“董姨,你就在家看着吧,我和小雪去!”
董姨此时一脸无奈:“这不好吧,小姐毕竟还小,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刘晓莉听后则直接反驳道:“她还有几个月就是成年人了,别再把她当小孩了!”
小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刘晓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在后面。
刘晓莉把车开到门口,沈秋月抱着林诺上了后座,小雪跟着坐进去,董姨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暗暗的。
沈秋月抱着林诺,手一直在抖。
小家伙在怀里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沈秋月,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个笑容很虚弱,像一朵快要蔫了的花,在最后一刻绽开了一下。
沈秋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赶紧擦了擦,不想让别人看见。
“醒了醒了,没事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诺的目光从沈秋月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小雪身上。
他的笑容收了回去,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小雪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伸出手想去碰林诺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沈秋月把林诺抱紧了一些,轻轻拍着:“没事没事,宝宝不哭。妈妈在呢……”
刘晓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加快了,窗外的风声更大了。
到了医院,刘晓莉下车跑去挂号。
沈秋月抱着林诺跟在后面,小雪和董姨走在最后面。
急诊室人不多,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心里发慌。
刘晓莉挂了号,跑回来,带着他们往儿科诊室走。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很快,但很温和。
她问了几个问题,用听诊器听了听林诺的心肺,又看了看他的喉咙,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九。
“可能是空调房待多了,再加上前两天打了疫苗,免疫系统有些紊乱,综合因素导致的。不算太严重,不用太担心。”
沈秋月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那要吃点什么药?”
医生开了处方,让去药房拿药:“先吃药看看,如果能退烧就不用住院。要是烧不退,再来找我。”
刘晓莉去药房拿了药,沈秋月把药喂给林诺。
药是冲剂,草莓味的,用温水化开,用滴管一滴一滴地往嘴里喂。
林诺不爱喝,皱着眉头往外吐,沈秋月一边擦一边喂,喂了快半个小时。
喂完了,几个人在急诊室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等。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心上。
两个小时过去了。
林诺的体温还是三十八度九,一点没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