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7南温絮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陆知宴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她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好了,没事了。”
陆知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沉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的动作很专注,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块碎玻璃都扫进簸箕里,连最细小的玻璃渣都不放过,生怕她会踩到。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的陪伴,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南温絮慢慢止住了颤抖,她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片被霍靳执搅得天翻地覆的废墟,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等陆知宴把垃圾都清理干净,她才哑着嗓子开口。
“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了,朋友之间不用客气。”陆知宴转过身,从药箱里拿出棉签和药膏,“过来,我帮你把嘴上的伤处理一下。”
南温絮顺从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陆知宴半跪在她面前,用棉签沾了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她破裂的唇角。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定。
“明天别去餐厅了。”他忽然说。
南温絮一愣,“为什么?”
“那种地方,不适合你。”陆知宴抬眼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格外认真,“我今晚看到那个客人看你的眼神,很不舒服。”
南温絮心里一涩。
她何尝不知道。
可是,她有的选吗?
“我需要工作,需要挣钱。”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来我这里上班。”
南温絮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地看着他。
陆知宴仿佛没看到她的惊讶,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最近正好在筹备一个新的设计工作室,缺个助理,主要负责行政和项目跟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履历我猜得到,霍氏的总秘,做我的助理,屈才了。”
“但我保证,薪资待遇不会比你在霍氏差,而且,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南温絮彻底呆住了。
她从没想过,峰回路转会来得这么突然。
看着她迟疑的样子,陆知宴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怕我图谋不轨?放心,我只是一个惜才的老板,当然,如果你非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轻松的玩笑话,瞬间冲淡了沉重的气氛。
南温絮被他逗笑了,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笑起来的样子又可怜又好笑。
“我……”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两个字,“好。”
……
第二天,南温絮就去餐厅和外卖站点办理了离职。
告别了那身黑白制服和黄色骑手服,她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层沉重的壳。
“坐。”
陆知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递给她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公司目前重新装修,还需要一周,这段时间我们先线上沟通,熟悉一下工作室目前的几个项目。”
南温絮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到底是跟了霍靳执七年,处理起这些事务来得心应手,甚至能举一反三,在陆知宴开口前,就将后续流程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陆知宴看着她专注工作的侧脸,眼底流露出一丝欣赏。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岁月沉淀下来的干练与温柔,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想,霍靳执大概是瞎了眼。
就在这时,陆知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陆总,下午约好了一个合作。”
助理打来电话
“可以,地址发我,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陆知宴看向南温絮,神色有些微妙:“下午有个合作要谈,对方点名要见我这个负责人,你跟我一起去,正好熟悉一下流程。”
南温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有一种预感。
下午三点,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当南温絮跟着陆知宴走进那间熟悉的包厢时,她的预感应验了。
包厢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霍靳执。
而他身边,小鸟依人地靠着盛装打扮的沈昭昭。
看到南温絮跟在陆知宴身后走进来,沈昭昭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得意僵住,转瞬变成了嫉恨。
霍靳执的目光则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南温絮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最刺眼的是,她站在陆知宴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竟该死的般配。
“陆总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把我的前秘书挖到手了?”
霍靳执率先开口,嘴角勾着一抹凉薄的笑,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陆知宴拉开椅子,示意南温絮先坐,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又体贴。
“霍总说笑了,南小姐是优秀的人才,可不是谁的附属品。”
他淡定地回敬,“倒是霍总,放着这么得力的干将不要,想必是身边有更出色的高人?”
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沈昭昭。
一句话,直接戳到了霍靳执的痛处。
城南那个项目,因为沈昭昭,现在还是一滩烂泥。
霍靳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昭昭气得小脸通红,当即就想发作,却被霍靳执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端起酒杯,摇晃着里面的液体,目光落在南温絮平静无波的脸上。
“优秀?”霍靳执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陆总大概还不知道吧。”
他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又傲慢,“我玩了这么多年的女人,都玩腻了,陆总还捡来当个宝?”
“不知道陆总有没有兴趣听听,她在床上是什么样的?”
这番话,恶毒又下流。
南温絮握着水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她想过他会刁难,却没想过,他会当着外人的面,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不等她有所反应,身旁的陆知宴忽然笑了。
他拿过南温絮面前的水杯,从容地替她续满水,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霍靳执,那双温和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冷意。
“霍总的私生活癖好,我没兴趣知道。”
“我只知道,把珍珠当鱼目的人,通常眼神不太好。”
陆知宴将水杯轻轻推回南温絮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而我,眼神一向很好。”
“更何况。”
他微微侧头,看着南温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就算是鱼目,只要我喜欢,在我这里,也比任何珍珠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