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太阳能路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小块范围。
柳随风身形一闪,没入旁边的小路,一路向着荒野深处疾驰而去。
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夜风呼啸,吹不乱他的一根发丝。
没有树木的遮挡,月光毫无保留地洒下。
很快,那座孤零零的荒坟便出现在眼前。
周围只有半人高的荒草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
借着清冷的月光,
柳随风一眼就看到了坟前地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
在周围枯黄的草色中,这团焦黑显得格外刺眼。
“雷法……”
柳随风身形一晃,出现在那片焦土旁。
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
那股残留着至刚至阳的雷霆气息,
虽然经过时间的冲刷已经很淡了,
但对于常年修习阴煞之术他来说,却好像将滚烫的烈火凑到了鼻尖。
“而且是很纯正的道门阳雷。”
柳随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目光幽幽地扫视着四周,
似乎想从空气中捕捉到施法者的蛛丝马迹。
“能施展出这种威力的雷法,绝非一般的野路子。”
“难道是龙虎山或者茅山那种名门正派的弟子下山历练?”
他心中暗暗思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十几年来,天地灵气虽然依旧稀薄如水,
但也确实比以前好了一些,
所谓的“灵气复苏”并非空穴来风。
不少隐世不出的古老门派也开始有些活动迹象,
派出门下弟子行走世间。
如果真是那些大门派的核心弟子,那倒是有些棘手。
那些名门正派最是护短,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是常有的事。
他虽然自负手段高明,但也不想惹上一群疯狗般的正道人士,
那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过……”
柳随风突然冷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芒,周身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管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既然坏了老夫的好事,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在临安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老夫未必怕了你!”
柳随风将现场残留的那一丝雷法气息特征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随后,他大手一挥,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平地卷起,呼啸着刮过那片焦土。
地上的痕迹被阴风卷起,
化作齑粉消散在夜空中,
做完这一切,柳随风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荒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间,
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荒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
青云观,夜色如水,万籁俱寂。
只有窗外的银杏叶随着夜风起伏。
回来的林祭年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周身隐隐有微弱的气流盘旋。
随着他悠长的呼吸,那气流吞吐不定。
林祭年从打坐中睁开双眼,锐利而明亮。
经过梅子山厉鬼和那具铜僵的搏杀,
虽然灵气消耗巨大,但这种状态下,却让他的经脉得到了淬炼。
那种灵气对时机的把握,
远比在道观中枯坐苦修来得更为深刻和透彻。
“只差临门一脚了。”
林祭年内视己身,
感受着丹田中那几滴愈发凝实,色泽如玉的灵液正在欢快地旋转,
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体内的壁垒已经松动。
“明日清晨,待紫气东来之时,”
“再吸纳一缕先天紫气,突破练气五层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休整完毕,林祭年起身来到那张斑驳的案桌前。
虽然身体还残留着些许疲惫,
但画符乃是水磨工夫,不可荒废。
自身修为固然重要,但符箓不仅能省去许多灵力,更是制敌的利器。
研墨,铺纸,提笔。
林祭年屏气凝神,将杂念摒除。
狼毫笔尖饱蘸朱砂墨,在黄纸上游走如龙蛇。
很快,随着一阵微弱的灵光闪烁,
几张散发着淡淡清圣之气的辟邪护身符,
做完这些热身,林祭年并没有停歇。
一张隐隐透着炽热焦灼气息的火鸦焚阴符也一气呵成。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郑重地从一旁拿出一张崭新黄纸铺开。
这一次,他要画的是新得到的镇尸符。
这种专门针对僵尸类邪物的强力符箓,
绘制难度也是成倍增加。
林祭年提笔悬腕,眼中满是凝重。
“玄阴无极,听吾勅令……”
林祭年在心中默念口诀,引导着体内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笔尖。
这道符箓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符文结构极其复杂,
需要在方寸之间展现出宏大的阵法意境,
更难的是对灵气输出的稳定性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多一分则纸破,少一分则‘墨’断。
笔尖触纸,起笔便是三重繁复诡谲的“云头鬼面”纹。
“噗!”
灵力未能完全勾勒出鬼面的神韵,导致符头不稳,失败。
“呼……”
林祭年长出一口气,并不气馁。
他再次提笔,重新开始。
笔锋陡转,变得刚劲有力,落下“勅令”二字的篆书变体。
左翼绘有“永镇”,右翼则是“消亡”。
这左右两翼的绘制艰难,
左要刚猛如铁,右要阴柔如水,
对画符者的控制力是极大的考验。
“噗!”
失败了!
下一次绘制到“地网锁煞”的关键节点时,
林祭年心神微动,灵力输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小的波动。
那张即将完成的符纸瞬间像是失去了控制,
朱砂红光一闪,紧接着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接连几次,
符纸都在画到一半或者即将收尾时功亏一篑,化作桌上的一堆黑灰。
看着这堆废掉的符纸,
林祭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笔,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点了。”
“欲速则不达,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看来今日是画不成了,无事的话,还是明日再试吧。”
林祭年心态平和,
收拾好案桌上的狼藉,将废弃的符灰扫入尘秽桶中。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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