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和小李看到,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
一动不动地站在井沿边上,
他似乎正低着头,
全神贯注地看着黑漆漆的井里,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因为背光,
看不清那人的穿着打扮,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略显僵硬的轮廓。
“谁在那儿?!”
老张心里也没底,但他是个老工人了,胆子还算大。
他大喝一声,试图给自己壮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那儿干嘛呢!”
“是不是想偷钢筋还是想不开?”
“那是古井,掉下去可没人捞你!”
那人依然一动不动,仿佛是个聋子,
连头都没回一下,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嘿!这孙子还装聋作哑!”
老张来了脾气,觉得这人是在挑衅。
他拉着还有些发抖的小李就走了过去,
“走,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离井边只有一两米远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照在那人背上。
可奇怪的是,那光照上去,
那人的背影却显得有些模糊,就像是蒙了一层雾。
小李心里有点发毛。
但也正是这份诡异,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这人看啥呢看得这么入迷?难道这破井里真有宝贝?”
说着,他忍不住也凑过去,
伸长了脖子,想越过那人的肩膀往井里看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人影,突然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也没有任何转身的动作,
他的头颅猛地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老张和小李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们只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推了过来!
“下去吧!都在
一个阴冷、沙哑,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那人并没有真的用手推,只是袖子轻轻一挥。
离井口最近,正探头探脑的小李,
整个人直接失控,双脚离地,
头朝下直直地朝那黑洞洞的井口栽去!
“啊——!救命!”
小李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抓。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双手本能地死死扣住了满是苔藓的井沿!
“哧啦——”
指甲划过粗糙的青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倒挂在井里,
黑漆漆的井水就在下方几米处,散发着寒气。
“救我!老张救我!”
小李带着哭腔拼命嘶喊,双腿在空中乱蹬。
旁边的老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但他反应极快,也被吓出了潜力。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
一把死死抓住了小李后背的工作服,
甚至指甲都透过布料抠进了肉里!
“抓紧了!别松手!给老子上来!”
老张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小李也扣着井沿的双手爆发出吃奶的劲儿,
配合着老张的拉力,拼命往上撑。
“一、二!起!”
两人合力,终于把小李拉了回来。
“砰!”
两人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滚作一团,
这才堪堪避开了那像张大嘴等着吃人的井口。
两人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瞪着小李骂道,
“你特么不要命了?!好好的往井里跳什么跳!想死也别拉上我啊!”
小李脸色煞白,浑身还在发抖,
他指着井边,结结巴巴地喊道,
“不……不是我跳的!是……是他妈刚才那个人!”
“是那个人把我推下去的!真的!他还要杀我!”
说到这个,老张才猛地想起来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井边。
然而,四周空荡荡的。
除了那口静静伫立的古井,
哪里还有什么第三个人?
那个刚刚还站在井边,差点把小李推下去的家伙,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人……人呢?!”
老张举着手电筒四处乱照,
光柱划过空旷的工地,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见……见鬼了?”
小李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脸色比刚才还要白,裤裆都有些湿了。
老张虽然也害怕得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毕竟年纪大点,强作镇定道,
“别瞎说!肯定是哪个工友搞恶作剧!”
“跑得快躲到那堆土后面去了,”
“妈的,明天查出来非削他不可!这也太缺德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两人谁也不敢再去查看那堆土后面有没有人,
也不敢再在井边待哪怕一秒钟。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是背后有鬼追一样,
匆匆忙忙跑回了值班室,把门反锁。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时间,
精神萎靡的老张和小李,
就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刚来工地的刘向明。
虽然他们嘴上咬定是有人恶作剧,
但描述起那个“一百八十度转头”和“凭空消失”的细节时,
眼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刘向明听完,
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恶作剧?
谁会大半夜不睡觉跑井边搞这种可能会出人命的恶作剧?
而且还能在两个大活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更重要的是,
那个推人的动作……分明是想把人往死里弄啊!
他走到现场,看着那口幽深古井,
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仿佛井底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停!都别动!”
他猛地大声喝止了正准备开着铲车去填井的工人,
声音严厉得吓了众人一跳。
“先把那块地方围起来,”
“谁也不许靠近,违者罚钱!”
回到办公室,刘向明关上门,
深吸了几口气,手有些发抖地掏出手机。
他点开出通讯录,那个名字被他特意置顶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林祭年那平稳的声音,
“喂。”
听到这个声音,
刘向明那颗慌乱跳动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他连忙握紧手机,急切地说道,
“林道长!我是刘向明!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那工地……昨晚恐怕真挖出不干净的东西了!差点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