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刘向明的语速飞快,
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一丝后怕,
将昨晚老张和小李在工地上遇到的惊魂一幕,
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尤其是那个诡异的人影出现,
机械地转头,
以及那个险些致命的推人动作。
林祭年听完,神色微动。
“守株待兔,诱人落井。”
这种行为模式,很像是“找替身”。
通常是横死、自杀,
或者是被某种法术困在某地的怨魂,
因为无法超生,怨气难消。
为了脱身投胎,
或者单纯为了发泄积攒的怨气,
它们会寻找活人填命,
将其拉入死地,顶替自己的位置。
这口被特意用巨石封印,
甚至可能布下了镇压阵法的古井,
一旦因为工程施工而重见天日,
封印被破,里面的东西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贫道知晓了。”
林祭年语气平静,
“这件我会来处理。”
“太好了!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的刘向明如释重负,
声音都高了几度,
“林道长,我现在就开车去接您,不麻烦您自己跑一趟。”
“您稍等,我马上出发,一个小时准到!”
“好。”
林祭年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
此时的工地上,气氛有些微妙。
那口被意外挖出来的八角古井周围,
不仅有了昨天搞的警戒线,
还用木板搭起了简易围挡,
上面挂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危险区域,严禁靠近!”
几个轮休的工人蹲在不远处的土堆上抽烟,
眼神时不时往那边瞟,带着几分探究和忌讳。
“哎,你们说那是咋回事啊?”
“咋还封起来了?不是说要埋了吗?”
一个年轻工人吐了口烟圈,好奇地问。
旁边一个知情的工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小点声!听老张说,昨晚那井边……闹鬼了!”
“啊?真的假的?这青天白日的……”
“骗你干啥!我早上看老张那脸色,煞白煞白的,”
“他和那个上夜班的小李,亲眼看见井边站着个黑影。”
“他们想过去看看是不是小偷,结果那黑影也没回头,”
“直接把头转过来……然后手都没抬,小李就被推了个跟头,”
“差点就被推进井里去了!”
“要是老张手快,咱们今天就得吃席了!”
“卧槽……这么邪乎?”
周围几个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太信,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感觉周围的风都有点凉飕飕的。
“那老张和小李人呢?”
“吓得够呛,这会儿估计在宿舍蒙着被子补觉压惊呢。”
也有胆子大的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切,我看就是那俩人胆子小,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哪有那么多鬼啊神的,这都啥年代了。”
“我看八成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是眼花了。”
正议论着,刘向明拿着手机,神色匆匆地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看到那几个聚在一起嘀咕、眼神乱飘的工人,
他脸色一板,大声喝道,
“都干活去!聚在那干什么?别在那瞎嚼舌根!”
“再次强调一遍,谁也不许靠近那口井,出了事我概不负责,听到没有!”
吼完这一嗓子,震住了场子,他也没空多解释。
直接跳上一辆黑色的丰田SUV,一脚油门,
车子冲出了工地大门,扬起一阵尘土。
打开导航。
车子一路疾驰,刘向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约莫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清水乡的地界。
他没敢耽搁,
降下车窗向路边一个村民问了路,
得知通往王家村的水泥路方向后,便拐了进去。
车子在蜿蜒的水泥路上刚开了没一会儿。
远远地,他就看到前方路边走着一个青色的身影。
林祭年背负木剑,衣摆随风轻扬。
“林道长!”
刘向明赶紧靠边停车,
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满脸堆笑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姿态放得很低,
“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路有点堵!快请上车!”
林祭年上车说道,
“没事。”
……
车子驶回工地时,
正好赶上中午工人们快要午休吃饭。
看到老板亲自开车接回来一个年轻道士,
工人们虽然不敢明着围观,
但私下里的议论声却像炸了锅一样。
“哟,老板这是去请大师了?还真有这回事啊?”
“这么年轻?靠谱吗?看着还没我儿子大呢,这能有啥本事?别是被人忽悠了吧?”
“你懂啥,人不可貌相。再说了,干咱们土木这一行的,”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种挖出老井,又出了怪事儿的情况,”
“请个人来看看也是求个心安,做场法事去去晦气也好。”
“我还以为老板会去净尘寺请那些大和尚呢,”
“听说那里香火旺,灵得很,一场法事上万呢。”
“灵个屁!上次我二伯去求了个平安符,花了好几百,转头出门就崴了脚。”
“我是不信那些光头,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林祭年神色淡然,无视了周围那些怀疑或是好奇的目光。
他在刘向明的陪同下,径直穿过工地,走向那口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古井。
“林道长,就是这儿。”
刘向明小心翼翼地掀开遮挡物,站在几米开外,
不敢太靠近井口,
仿佛那里面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下去。
林祭年走到井边,低头看去。
正午的阳光直射井底,井水浑浊,
表面漂浮着几根腐烂发黑的烂木头,
偶尔冒起几个小气泡。
看起来就是一口废弃多年的井,平平无奇。
除了那淡淡的阴气。
林祭年直接使用厌胜破妄术,景象一变。
“嗡——”
在他的视野里,只见井口处,并非空无一物。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煞气,
正沿着井壁缓缓向上攀爬、缭绕。
而在那浑浊的井底,
一团浓郁的怨气正被那层水面隔绝着。
“确有古怪。”
林祭年收回目光说道。
“这井底有东西,但被太阳直射,阳气压着。”
他转身看向紧张得直搓手的刘向明,
“等到入夜,阳气消退,阴气上升,它自然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