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敢一个人追进这毒虫瘴气遍布的深山里,还那么气定神闲的原因吗?”
吴文轩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难怪他昨晚提醒这小子要小心邪修的阴毒手段时,
人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心中有数”。
现在他才明白,
这哪里是心中有数,这分明就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那僵尸在这年轻人手里,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两道雷劈得渣都不剩。
那些蛊虫,被他一通金光绞杀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人家连那把木剑都没用,就那么随手一挥,就解决了。
吴文轩看着林祭年,
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得有多可怕?
与此同时,在距离义庄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半山腰上。
茂密的灌木丛中,隐藏着一块凸起的巨石。
那块巨石有半个屋子大小,
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和地衣,
周围被茂密的野草和荆棘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借着微亮的天光,隐约俯瞰到那座破败的荒野义庄,
一个身材佝偻,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宽大黑衣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这块巨石上。
彭老太,
她的脸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瘪,
她的身边,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毒物,
有手指长的蜈蚣,有拳头大的蜘蛛,
有色彩鲜艳的毒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诡异虫子。
它们层层叠叠地围在她周围,却无一敢靠近她三尺之内。
彭老太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含混,
她的一只手按在身下的巨石上,
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和什么东西建立着某种联系。
突然,
她那原本微闭的浑浊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和痛苦,瞳孔急剧收缩!
“噗——!”
她猛地弯下腰,张开只剩下几颗黄牙的嘴巴,直接喷出了一大口浓腥的黑血!
那黑血落在面前的草地上,竟然瞬间将一片青草腐蚀得枯黄发黑,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怎么可能?!”
彭老太用枯瘦如柴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动作粗鲁而急促。
那张阴鸷的老脸因为反噬的剧痛而扭曲变形,皱纹更深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培养的‘红背尸蛊’,竟然连一息都没撑过去?”
“那两头被我激起凶性的僵尸,也就这么被他给劈成了灰?!”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惊讶和恐惧。
彭老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
她自认为已经够谨慎了。
在黑水寨,当她感应到自己留在严川体内的子蛊被瞬间灭杀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放弃了经营多年的老巢,
连那些还没炼成的半成品陶罐都没带,直接连夜逃进了这片她最熟悉的深山老林。
彭老太以为自己能借着这山势和瘴气甩掉追兵。
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特意在这义庄附近设下埋伏,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能轻易破她蛊术的追兵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要看看对方的实力,看看对方的底牌,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反杀。
结果这一试探,却让她彻底胆寒了!
“那金光和雷法……这人不仅修为深厚,手段更是霸道狠绝!”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彭老太咬牙切齿地盯着义庄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冷和算计,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求生欲。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岩石,
她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玄门中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
这种人,她惹不起。
“继续跑!。”
彭老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她当机立断,不能跟他硬碰硬,硬碰硬就是找死!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陶哨,那陶哨只有拇指大小,
把陶哨放进嘴里,用力吹响。
“呜——”
一声沉闷的哨音响起,
周围那些蛰伏的毒虫听到哨音,
像是接到了命令,迅速向两边散去,为她开辟出一条隐秘的道路。
彭老太拄着一根怪异拐杖站了起来,
她动作敏捷地钻进了更加幽暗的密林中,完全没有一个老太太该有的迟缓。
她的身形很快被浓雾和密林吞没,头也不回地开始了疯狂的逃亡。
但即使如此,她心里的恐惧依然挥之不去。
那追兵,太可怕了。
义庄内。
林祭年早已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羽巡灵鹤符。
折成的纸鹤精致小巧,栩栩如生,
纸鹤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它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扑棱着翅膀,从林祭年掌心腾空而起,
然后,它毫不犹豫地朝着半山腰的方向疾飞而去!
“吴居士,那彭老太已经露了行迹,贫道先行一步。”
林祭年转头对吴文轩说道,算是告别。
吴文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道长!你……你多保重!”
他刚喊出这句话,便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
林祭年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已经化作了一道青色残影,消失在了门外的晨雾之中!
吴文轩只觉得一阵风掠过,再看时,人已经没影了。
“我的老天爷……”
吴文轩看着林祭年消失的方向,呆坐了良久,才喃喃自语地发出一声长叹: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黄铜摄魂铃,
回想起刚才那两道耀眼夺目的雷霆,
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这么霸道纯正的雷法,还有那神鬼莫测的符箓手段……”
“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道观出来的!”
“因为在这个年纪,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和杀伐果断的气势!”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青云观……”
吴文轩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难道是哪个已经隐世了数百上千年的古老道门传承?”
“难怪我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道观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