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质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是尊重,是敬畏。
他从走进休息区到离开,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但他的存在,让所有人记住了什么叫差距。
他站在那里,就是证明。
半个月后,天斗大斗魂场。
最后一场比赛。
武魂殿学院对天斗皇家学院。
看台上座无虚席,十万人屏息以待。
半个月来,武魂殿学院以全胜战绩杀入决赛,每一场都是碾压,每一场都不超过五分钟。
武魂殿战队七个人的名字,被天斗城的百姓挂在嘴边,茶余饭后都在谈论。
而天斗皇家学院,同样以全胜战绩杀入决赛。
他们的领队东方云站在教练席上,金翅鹏鸟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七十四级魂圣,五十二岁,二十五年执教生涯,这是他第一次带队杀入决赛。
他的队员们站在擂台上,七个人,清一色的魂宗,最高四十九级。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决赛,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赵铁柱就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来就全力轰击,而是带着队伍缓缓推进。
七个人,七种武魂,七道气息,融合成一道洪流,朝对手碾压过去。
天斗皇家学院的队员们咬牙顶住。
他们的配合同样默契,飞行武魂的队长展翅高飞,双翼一挥,无数金羽如同利箭般射向武魂殿阵型。
柳如烟上前一步,火焰雀在掌心压缩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她轻轻一推,火球飞出,与那些金羽碰撞。
轰——金羽被火焰吞没,化作漫天火星。
沈寒从侧面切入,冰狼武魂附体,寒气凝聚成冰爪,一爪挥出,将天斗皇家学院一名队员冻在原地。
孙芳孙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另外两人的脚踝。
韩青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一爪按在队长的后颈上。
周泰的雷电后发先至,将最后两人电得浑身麻痹。
三分钟。
又是三分钟。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赵铁柱收回拳头,转身看向教练席。
凌风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
赵铁柱咧嘴笑了,举起拳头。“武魂殿——胜!”
看台上,雪夜大帝站起身,鼓掌。
雪清河跟在他身后,与此同时,七宝琉璃宗的剑斗罗尘心和骨斗罗古榕站起身,鼓掌。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玉元震坐着,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认可,但也让皇室颜面扫地。
凌风从教练席上走下来,走向擂台。
他要带着他的队员们,接受全场的掌声。
擂台上,赵铁柱正举起拳头,准备迎接全场的欢呼。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快得如同闪电,直直砸向擂台中央。
轰——!
擂台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赵铁柱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柳如烟、沈寒、孙芳、孙菲、韩青、周泰,七个人全部倒飞出去,砸在看台边缘,砸出一片惊呼和惨叫。
烟尘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灰袍人。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情感,只有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那是杀气,是无数条人命才能堆积出来的杀气。
看台上,十万人鸦雀无声。
然后,尖叫声爆发了。
“杀人了——!”
“快跑!快跑!”
观众席乱成一锅粥,人们推搡着、拥挤着、哭喊着往出口涌去。
座椅被掀翻,零食散落一地,有人被踩在脚下,有人从看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十万人,如同一群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
雪夜大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雪清河护在他身前,低声喝道。
“护驾!快护驾!”
天斗皇室的护卫们蜂拥而上,将雪夜大帝团团围住。
七宝琉璃宗的席位上,剑斗罗尘心缓缓站起身,七杀剑在掌心凝聚。
骨斗罗古榕同样起身,骨龙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轻举妄动,他们在等,等那个灰袍人露出更多破绽。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席位上,玉元震坐着,没有动。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观察。
这个灰袍人的气息,他从未见过。
那不是普通魂师的气息,甚至不是封号斗罗该有的气息。
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武魂殿的席位上,千古骁夜站起身,盘龙棍在手。
独孤博同样起身,碧麟蛟皇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两人并肩而立,护在凌风身前。
“父亲。”
凌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好像是冲我来的。”
千古骁夜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盘龙棍。
“我知道。”
灰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全场。
他在找什么?不,他在找人。
他的目光掠过雪夜大帝,掠过尘心,掠过古榕,掠过玉元震,最后停在武魂殿席位上。
停在千古骁夜身上,停在凌风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残忍,如同恶鬼。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而阴冷。
千古骁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声音……他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独孤博眉头紧皱,低声道:“大长老,你认识他?”
千古骁夜摇摇头:“声音耳熟,但想不起来。”
灰袍人抬起手,缓缓摘下兜帽。
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同活死人。
他的头发灰白,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撕裂过。
但那双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人认出他。
这张脸太陌生了,与记忆中的任何一人都对不上号。
千古骁夜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但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的身形、这个人的气息……
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灰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
“认不出我了?也对,我现在的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柄漆黑的锤子缓缓浮现,锤头巨大,呈长方形,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锤柄修长,通体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