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没有退，天使神剑下压，剑身与剑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供奉殿，惊起了殿顶栖息的飞鸟。
尘心退了一步，千道流纹丝未动。
“大供奉的剑术，比老夫想象的更强。”尘心的声音平静。
千道流看着他。“你的剑术也不弱。
比三十年前更精纯了。”
尘心的眉头微微一动。
“大供奉还记得老夫三十年前的剑术？”
千道流点头。
“记得。
那时候你来武魂殿送信，在供奉殿外等了一刻钟。
老夫在楼上看了你一刻钟。
你的剑术那时候还有些生涩，现在已经炉火纯青了。”
尘心沉默了片刻。
“大供奉好记性。”
他举起七杀剑，剑身上的光芒更亮了。
这一次，他用了魂力，不是全力，是五分力。
银白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匹练，朝千道流斩去。
千道流没有用魂力，只是举起天使神剑，轻轻一挥。
金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与银白色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嗤”，两道剑气同时消散在空气中，化作无数光点。
尘心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道流对魂力的控制，比他想象的更精准。
他用五分力，千道流就用五分力，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大供奉，老夫要用全力了。”尘心的声音很轻。
千道流看着他。“老夫也是。”
尘心深吸一口气，七杀剑上的七道血槽同时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将整座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身后，七杀剑的虚影浮现，那是他的武魂，九十六级封号斗罗的武魂，跟了他一辈子，杀过无数敌人，也守护过无数生命。
千道流的天使神剑上也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他的身后，天使的虚影浮现，十二翼天使，通体金色，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那是他的武魂，百级绝世斗罗的武魂，神级的武魂，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两道剑光同时射出。
一道金色，一道银白。
它们在演武场上空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座供奉殿都在颤抖，墙壁上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
金鳄斗罗从供奉殿里冲出来，千钧斗罗和降魔斗罗跟在他身后，青鸾斗罗负手而立，雄狮斗罗盘膝坐在地上，光翎斗罗站在角落里。
他们都感应到了那两股气息。
千道流和尘心在切磋，在用剑。
凌风站在供奉殿的窗前，看着演武场上那两道身影。
千仞雪站在他身旁，金辰站在他身后。
宁荣荣趴在窗台上，小手扒着窗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演武场。
“剑爷爷好厉害！”宁荣荣的声音里满是崇拜。
金辰点头。
“剑斗罗前辈确实厉害。
但他打不过千爷爷。
千爷爷是百级，剑斗罗前辈是九十六级，差太多了。”
宁荣荣歪着头。
“那剑爷爷为什么要打？”
金辰想了想。
“因为他想打。
高手嘛，遇到另一个高手，就想打。
就像我遇到老大的时候，也想打。”
宁荣荣看着他。“那你打得过圣子哥哥吗？”
金辰挠挠头。“打不过。
但我还是想打。”
宁荣荣捂着嘴笑。“金辰哥哥好傻。”
演武场上，两道剑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轰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风吹过竹林，像是雨落在湖面。
金色的剑光与银白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光带，在演武场上空盘旋。
然后，它们缓缓消散。
千道流收起天使神剑，尘心收起七杀剑。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丈。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白发染成金色。
千道流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的剑术，比老夫想象的更强。”
尘心看着他。“大供奉的剑术，也比老夫想象的更强。
老夫用了全力，大供奉只用了七分力。”
千道流没有否认。“你的剑，是守护之剑，不是杀戮之剑。”
尘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大供奉看出来了？”
千道流点头。
“你的剑上没有杀气。
你的七杀剑，跟了你一辈子，杀过无数敌人，但它没有杀气。
因为你的心没有杀意。
你杀人，是为了保护。
你出剑，是为了守护。”
他顿了顿，“你的剑道，比老夫的剑道更高。
老夫的剑，是杀戮之剑。
老夫年轻的时候，杀人如麻，剑上的杀气凝成了实质。
后来老夫不用剑了，不是因为剑断了，是因为老夫不想再杀了。”
尘心沉默了。
他看着千道流，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
他想起很多年前，千道流还年轻的时候，带着天使神剑，纵横大陆，无人能敌。
那时候的千道流，剑上有血，眼中有光，心中有火。
后来他的剑断了，他的光灭了，他的火熄了。
“大供奉，您的剑，还能再用吗？”尘心的声音很轻。
千道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今天用了一次，感觉还不错。”
尘心点了点头。“那就好。”
宁荣荣趴在窗台上，看着演武场上那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的九宝琉璃塔在体内轻轻转动，七彩的光芒透过她的身体，照亮了她的小脸。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想，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剑爷爷一样厉害。
尘心走到窗台前，看着宁荣荣。
“荣荣，剑爷爷的剑术，你看到了吗？”
宁荣荣点头。“看到了！好厉害！”
尘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等剑爷爷教你。”
宁荣荣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尘心点头。“真的。”
宁荣荣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千道流站在演武场上，看着窗台前那一老一少，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很多年前，千仞雪还小的时候，他也这样教过她剑术。
那时候她六岁，扎着马尾辫，手里握着一柄小木剑，一招一式学得很认真。
她学得很快，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后来她不用剑了，改用圣剑。
那是天使神装的一部分，比他的天使神剑更强。
千道流转过身，走回供奉殿。
尘心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宁荣荣。
“荣荣，剑爷爷在武魂都住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剑爷爷教你剑术。”
宁荣荣用力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