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庭洲走出别墅。
再次蹲到窗户底下,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一个电话。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当初姜樾收到礼物时的心情。
也想起,严秘书还有老太太明明提醒过他。
给自己妻子挑选礼物,要用心,要问一问对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可他太自负。
自负到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人心。
自负到......觉得无论自己送什么,姜樾都会喜欢。
商庭洲想到陆屿能得到一块精心设计,价值连城的珠宝,就嫉妒到发狂。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
他一想到姜樾当时的心情跟自己一样。
就觉得心疼。
呼吸都像刀子。
一下一下割穿喉咙和心肺。
“我是个混账。”
司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后视镜里看老板。
只见老板已经闭上眼,横躺在座椅里睡着了。
商庭洲在醒过来时,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他身上还挂着吊瓶。
严秘书和家庭医生居然从北城飞过来。
“商总,您终于醒了。”
那天司机原本想按照原计划,把老板送到机场。
没想到怎么叫人都没反应。
医生叹气道:“商总,最近您的身体状态很差,我还是坚持,您最好立刻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商庭洲没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差。
只是摆摆手。
“等程家的事告一段落再说。”
他接过水杯。
“离岸资金的事怎么样了?”
严秘书:“已经跟海外那边打好招呼,程家利用合作项目把公司资金转出后,境外项目报审流程,ODI备案,以及税务核查等原因进行拖延。”
“程家人在操作过程中,小额资金会正常到账,大额会一直停在空壳公司里。”
商庭洲点点头。
“另外,我们最近在监视程家人时,发现程苡安一直跟关先生有联系,另外就是秦婉君,她亲自飞过一趟东兴,见过几个越南人。”
又是越南。
商庭洲用指腹轻轻摩挲玻璃杯。
“找人去公安局,问问之前姜樾被绑架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另外,多派些安保人员过来,保护姜樾和哆啦的安全。”
严秘书当然没有异议。
实际上,程苡安跟关屹不是有联系。
而是几乎天天在一块。
关屹见到程苡安也很意外。
“程小姐上次还拼命拒绝我,怎么想开了?”
程苡安不喜欢关屹黏腻腻的眼神。
但为了正事,不得不忍。
“我是来跟关总谈合作的。”
她虽然如愿接管了寰海的项目,但不放心一直用商庭洲的人。
关屹是投行里的高级合伙人。
他需要客户和资金。
程苡安则需要多一条转移资产的路。
没想到关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而是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程小姐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一行,这种事我没兴趣。”
程苡安笑了。
“关总何必搪塞我呢,凭你投行合伙人的职位,能买得起私人飞机和私人游轮吗?”
“我知道规矩,不会让你只赚那点佣金的。”
关屹托着下巴不说话。
程苡安说得没错。
光靠死工资,下辈子也别想过上好日子。
他是可以帮程家在海外群岛注册公司,再让这家人以远高于净资产的溢价收购,最终流回客户本人的账户。
“我做事只信熟人,像程小姐这样不真诚的人......”
程苡安皱皱眉。
关屹问:“难道不是吗?程小姐都不肯说出那个孩子的身世,连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都要蒙蔽,做生意,风险太大了。”
关屹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程家要给他足够的利益。
第二,要程苡安签下协议,不许她私自窃取生物样本,进行亲子鉴定,如果出现意外情况,关屹将会支付五百万,一次性买断抚养义务。
当然,程苡安不得以任何形式揭露孩子的生父,只能走私下协商。
程苡安本来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认他。
满满可是商家的继承人。
她二话不说就签好。
“关总,合作愉快。”
关屹脱掉外套,解开皮带。
公事谈完,就该谈私事了。
“项目谈完,就该谈私事了。”
陆屿告诉姜樾,下个月就能回国。
姜樾倒是松了口气。
陆屿没事就最好。
而且还能回来过生日。
哆啦已经迫不及待了:“陆叔叔,那你快点回来哦,哆啦给你准备了......”
姜樾捂住女儿的嘴。
哆啦赶紧转换话题,说起自己跟妈妈一起在剧组里拍戏的事。
陆屿笑笑。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哆啦就是个小漏勺。
不过陆屿还是很有成人之美的,就当不知道吧。
陆屿生日当天,姜樾还没杀青。
她把礼物提前寄到陆沅的住处,让她帮忙转交。
两周后,姜樾才回到北城,跟陆屿约好一起吃饭。
谁知吃到一半,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陆屿露出惊讶的神色:“爸?”
姜樾听到后,立刻回头,看到一个浅西装配衬衫颈巾的男士。
陆屿的父亲看起来风度翩翩,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沧桑的痕迹。
鬓角几绺花白的头发,居然还给他增添几分时尚。
这是姜樾第一次跟陆屿的父亲见面。
“陆总。”
陆屿的父亲上下打量了姜樾一番。
那眼神不算特别苛刻,也绝称不上欣喜。
“是小姜吧,别客气,叫陆叔叔就行。”
陆屿故意插科打诨。
“叫什么啊,干脆跟着我一起叫陆老头呗。”
姜樾拽拽陆屿的衣服。
没想到这位身价不菲的成功人士居然还真答应。
“那也行。”
姜樾可不敢造次。
陆屿的父亲只是笑笑。
“总是听我们家这混球说起你,其实早该见面的,就是一直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
“这是你女儿?”
姜樾点点头:“对。”
他们这餐饭本来就吃到尾声了。
陆屿正要去买单,看到亲爹过来反而不太放心。
“你快去吧,出来吃饭,总不会还等着女孩子买单?”
等陆屿离开后。
姜樾请人坐下。
她能看出来,陆屿的父亲是特意把人支走的。
“您有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那好。”
对面的人点头。
“姜小姐,说实话,我是不太赞同你跟陆屿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