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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怎么杀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这时,乔令鸢出声,“夫君,你打算怎么处置姜宝柔?”
姜宝柔一颤,往后退了退,“我是被逼的,都是姜玉娆害的我,你们放我走吧!”
萧璟可不信,失去了挚爱的他,这会儿毫无人情味可言,“放你走?”
“你是想让人知道,我被姜家所骗,娶回来的平妻换了人、被兄长抢占,还是想让人觉得,我娶平妻三日就要休弃?”
他面上阴森,语气透着诡异的寒。
无论是哪种,显然都损他的颜面,也伤侯府声名。
萧君凛那个白眼狼可以不顾侯府,可他是侯府的继承人,不能不顾全大局。
他冷冷开口:“姜二,既然你这么想嫁我,我便满足你,来人——”
在姜宝柔既恐惧又冒出些惊喜的眼神中,他平静道:“如夫人得罪兄长,无视尊卑,即日起,降为姨娘。”
姜宝柔上一瞬还以为自己被萧璟接纳,不仅不会被打杀,还要留下来过好日子了。
下一瞬,窃喜就被愕然代替。
什么意思?如夫人变成姨娘?
“为什么,你娶我的时候,分明是平妻啊——”姜宝柔不甘,话未尽,人却已经被萧璟的手下带走了。
萧璟没再施舍一个眼神给她,只觉得她活该。
若不是姜宝柔嫁过来,他早该发现阿娆不见了,早该知道阿娆嫁别人了。
所以在他心里,姜宝柔就是帮凶。
眼下既然无法换回来,最好的局面,就是让外人以为——
姜宝柔就是他原本要娶的平妻,而平妻的亲姐是萧君凛的正妻,在某种程度上,丢人的该是萧君凛。
至于阿娆……来日方长。
他会夺回来的,但绝不是以丢人的方式。
就算阿娆不是完璧之身……他也能接受。
直到萧璟朝崇本院而去,本该在前院洒扫的丫鬟小厮们,才被唤回来继续做活。
下人们虽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但大抵能猜到,不对付的大房二房起了龃龉,都是惹不起的人,他们自然也不敢传去正院。
府外放置的两车用具被季温派人送进东苑,比姜玉娆还先到。
回东苑的路上,她不吝夸赞,“你也觉得我编的故事好用对吧,你方才说得煞有其事,可真了。”
她抿唇笑着,发现他并不开怀。
怎么,他还真代入到故事的情绪里去了?不应该啊,而且刚才还出了口恶气呢。
想到萧璟不可置信的神情,姜玉娆便觉舒心,“你怎么了嘛?”
萧君凛的脑袋与她相反的方向偏了偏,她又凑过去些,他突然低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你说,这故事若是真的,你当如何?”
没头没尾的话,配着他毫无情绪的嗓音。
姜玉娆一愣,抬手摸他的额头,他也没躲。
没发热啊。
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收回手,“怎么可能是真的?倘若是真的,那完全不用藏着掖着,直说就是。”
“也对,”萧君凛垂下眸,算是认同,“陪我去趟祖母那吧。”
姜玉娆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他看着冷漠实则很孝顺,尤其对老夫人。
她愈发确定,他是不可能做出损害侯府利益的事的。
可她又有些不明白,侯爷与侯夫人对他怀有利用之心,他方能维持表面尊重,而萧璟认祖归宗仅仅一个月,还未能对他做出任何实质性伤害,他却不惜与萧璟撕破脸,处处比较。
这……算始于嫉妒吗?
姜玉娆不懂,也不想在心里把他往恶的那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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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寿堂。
窦老夫人年纪大了,是侯府最早吃晚膳的。
膳厅里静得很,只有象牙箸偶尔碰到瓷碟的细响,和丫鬟布菜时极轻的脚步声。
姜玉娆也坐在圆桌上,看着窦老夫人几次都差点在嚼菜时闭眼睡去。
回回是萧君凛出言,“祖母。”
窦老夫人才醒来,迷迷糊糊道:“年纪大了,这点时辰便困了。”
“祖母早些歇下。”萧君凛道。
窦老夫人摆摆手,吃完碗里最后一筷子菜,“凛儿,听说圣上交代了你一桩差事。”
“是,”萧君凛并未含糊其辞,“陛下要为未来储君寻一位贤后。”
窦老夫人浑浊的眼中划过一丝精明,“钦天监可有说过姓什么?是姓姜?”
祖孙俩谈话丝毫没有避着姜玉娆,她诧异地看向萧君凛。
见后者点了点下巴,她心中涌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
那日他与她说的时候,可没说姓氏。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什么特质都没有,怎么寻找。
敢情不是没有特质,是他不说。
难道是在防着她吗?
姜玉娆低下头,藏起不悦的情绪,继续听着窦老夫人道——
“姓姜就对了。”
为什么对了?
她不懂,她不了解这些。
这时,膳厅内服侍的丫鬟们尽数退出,还关上了门窗。
萧君凛沉声道:“帝后情深,姜氏作为皇后的母族贪心不足,如今二皇子不过十一岁,姜氏便迫不及待收买钦天监,放出‘凤兆姜门’的风声,这是在为姜家的下一代铺路。”
这回,姜玉娆听懂了。
姜皇后是个传奇人物,是大晋女子皆敬仰的国母,她做皇后之前,就是个奇女子,不惜损坏声名,也要下河治水。
后来嫁给还不是皇帝的康王,两人的前半生都在为百姓谋福祉。
有传言说,他们的长子,便是在河里淹死的。
还有说,是帝后治水时,疏忽了照料尚在襁褓的长子,总归是没了。
这些都算是人尽皆知的大事,姜玉娆自然有所耳闻,其他的就不懂了。
现在听来,皇后的母族并不安分。
窦老夫人点头,“陛下让你寻人,真正是谁不重要,只为破了姜家的幻想,但此举却又未瞒着别人,无异于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你要小心,莫被有心之人利用。”
“孙儿有数。”萧君凛肃然道。
姜玉娆在一旁听着,脑子里渐渐被灌进了一些从未触及的东西。
从前她只知姜皇后是传奇,只知姜氏从书香门第走向名门望族,却不知这光鲜背后,竟藏着这般暗涌。
她更惊讶的,是窦老夫人整日连慈寿堂的门都不出,却连朝中大事都知道,还能猜到皇帝的用意。
她抿了抿唇,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出慈寿堂后,她整个人都怔怔的,还在消化那几句话。
直到一只大掌在她眼前挥了挥。
她回神,“先前你同我说的精简,是因为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吗?”
语罢,不等他回答,她便继续道:“我想学,我想以后也能像你和祖母一样厉害,风雨欲来却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