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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凛深深看了她一眼,“先回去。”
两人到东苑的时候,两车锅碗瓢盆已经送到了。
姜玉娆粗略地检查了一番,碗、盘、碟、盅形制各异,但都各自成套,不难看出他费心了。
夜里,他寻了几本书来,放在床榻上,“你先看,不懂再问我。”
姜玉娆扫了眼,是先帝的自传,还有大晋一百年朝局变迁,以及前朝编写的名门望族演变史。
还有姜皇后传,是民间编写的,写书人还被官府缉拿了,后来是皇后亲自看了书改动了一部分后,才允许民间售卖的。
姜玉娆就趴在床榻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
书里并未把帝后的长子写死,她好奇地爬起来,看向坐在床榻边的萧君凛,“你觉得大皇子到底死了没?”
他没想到她半天就问出这个,“你问些有意义的。”
“这还没意义?”姜玉娆坐起身,“书里只说大皇子在襁褓时被偷走,没说死了,若是大皇子还活着,继承了帝后的聪明才智,按照时间推算如今也过及冠了,可二皇子才十一……话说皇后母族的千金多大了?”
储君位未定,说不准姜家争到最后一场空呢?
萧君凛正想说什么,此时主屋的门被敲响,茗襄进屋站在明间,隔着纱帐传话——
“公子,少夫人,季温说发现崇本院的护卫在东苑外鬼鬼祟祟,似是想寻机会偷溜进来,问问您打算怎么做,是将人抓了,还是送回去。”
萧君凛平静道:“让人进来。”
姜玉娆一愣,“你让他进来做什么?”
他回眸,嗓音压低,意有所指,“让萧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她语塞,没了下文。
茗襄已经出去回话。
姜玉娆能猜到他想做什么,以他爱与萧璟攀比的性子,怕是今晚得把鱼鳔袋用完吧!这么一想,她憋红了脸,“我觉得还是不好,让外人听去,我还要不要脸?”
忽地,头顶被他轻轻一敲。
萧君凛轻笑一声,很是愉悦,“看书。”
而后,他正经地拿起一本书来。
姜玉娆自觉被戏耍了,脸色涨红,埋进《姜皇后传》里。
*
东苑外徘徊的护卫,正是萧璟的心腹,刚在前两刻钟里,被萧璟赐了新名——
伯凉。
不为其他,正好对上季温的名,和东苑对着干而已。
伯凉趁着东苑护卫薄弱时,溜进院里,飞身在屋顶上行走,找到主屋时才落地。
里面灯光大亮,不像在睡觉。
也没什么交流,安静得很。
就在他以为要无功而返时,听得女声询问,“这个地方没有注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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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翻书声,和大公子的回答。
伯凉有了交差的话术,就不敢多留,深怕被发现了,立马回了崇本院。
——————
崇本院里。
乔令鸢解释了自己的苦衷后,萧璟虽有埋怨,但到底顾忌她的家世,没有多为难。
今夜,没有了正妻与平妻的为难抉择,他便毫无悬念地留在了正妻这里。
他是不可能去和姜宝柔有什么的,一想到昨夜缠着他的人是姜宝柔,他都觉得恶寒,想和姜家算账。
直到伯凉回来复命,“公子,大公子与大少夫人相顾无言,挑灯夜读。”
“……”
这真是意外。
连乔令鸢都多看了伯凉几眼。
萧璟沉默须臾,忽然笑出声,“我就知道,阿娆只是为了气我,哪会喜欢那个赝品!”
等阿娆心中的气消散些,他必能重新占据她心中全部位置。
然而,这不是乔令鸢想听见的答案,但她不想在此时驳他面子讨没趣,反而道:“夫君,今日我从我爹那,听来一桩朝廷大事。”
萧璟还沉浸幻想中,被打断有些不悦。
他又没官身,跟他说什么朝廷大事?
“什么事。”他话音冷淡,在硬榻上坐下,给了她几分面子。
乔令鸢美眸一挑,走近他,温柔的语气不难听出一丝讨好,“我爹说,陛下将一桩要紧的差事交给了萧君凛,是寻那未来皇后。”
一听跟萧君凛有关,萧璟面上眸色一沉,“皇子不是才十一岁吗?”
“是啊,但钦天监算出下一任皇后姓姜,皇帝将这差事交于他,让他寻在民间寻找符合特质的人,为的不就是与后族撇清?”乔令鸢可都听父母分析明白了,“我爹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以京兆府尹事忙为由,这事便只能落在萧君凛身上。”
萧璟眉头越蹙越紧,他现在还未入朝堂,并不了解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此刻又认真几分,“这是苦差事?”
“夫君,”乔令鸢挽上萧璟的手腕,见他没抗拒,声音更柔和,“倘若他真的寻了个民间女子,便是得罪了皇后母族,若他被皇后母族收买,寻不到适合女子,便是触怒陛下,如此,你觉得是苦差事吗?”
萧璟恍然,是啊,这两相伤害取其轻,最后萧君凛必然会与姜氏为敌。
姜氏可是望族,侯府未必会为了一个养子,惹怒姜氏。
到时候,萧君凛就是侯府弃子,姜氏死敌,如过街老鼠无异。
哪怕为了活命,阿娆也得回到他身边……
等等。
萧璟忽然想到,“即使是养子,也是名正言顺住在侯府,被侯府养大的,若是连累侯府……”
乔令鸢睿智道:“那夫君若与姜家交好呢?他萧君凛可以找裴相做靠山,那我们亦能找承恩公做靠山,我们打探消息传去承恩公府,有了这投名状,还怕承恩公不做你的老师吗?”
萧璟眼前一亮,对眼前妻子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
高门讲究门当户对,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