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缓缓走过去,心里头压着怒火,不是要喝茶吗,那还不容易的很?
就让你有命喝茶,却没命看见明日的太阳!
她芊芊素手捧着一只珐琅茶壶,身段婀娜地行至小侯爷身畔,毫无攻击性地微微一笑:“小侯爷先放下这刀吧,大喜日子里头怪吓人的,来人!给小侯爷看座。”
厅里头原本没预备着小侯爷的座位,只能加座,几个小厮搬来桌椅,小侯爷这才缓缓放下寒刀,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精光。
王妃耐着性子给他斟茶,珐琅茶壶缓缓倾斜,精巧的壶身上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闪着烨烨的光,依依白皙的葱指从那红宝石上轻巧划过,琥珀色的茶水便从玉制茶嘴儿处汩汩流出。
待茶碗将满时,小侯爷唇角勾起丝邪笑,一只手按住了王妃执壶的葱指。
“王妃娘娘,这便够了。今日能有如此美人儿替我斟茶,可当真是快意人生!”他手并未松,反而放肆地捏了捏王妃的指头,而后将头转向嘉熙,眼角眉梢皆是挑衅,“嘉熙兄,王妃日日替你斟茶倒酒,你当真是好福气啊!”
当着嘉熙的面儿调戏嘉熙的正头娘子,可真算是天上地下头一个儿胆子大的了。
嘉熙气得捏紧了拳头,却瑟缩着不敢上前,于是扭头道:“来人!把这出言不逊的贼子给本王拿下!”
一众小厮进来,将小侯爷团团围住,而小侯爷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又将围着小侯爷的小厮们围了一圈。
王妃同小侯爷在中间坐着,危险至极。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液体,坚定道:“小侯爷何必理会他,喝茶!”
此言一出,小侯爷心情极是愉悦,仰天大笑了一遭儿,又拿一双自认为多情的眼眸深深凝望着陈依依,拖着长长的尾音道:“好,那咱们便不理会他,喝茶!”
说罢缓缓松了手。
在外头的嘉熙看不清里头情况,但是也忍到了极限,他怎肯平白受这奇耻大辱!
可如今王妃被围在里头不明状况,自家的小厮又人手不够,便压低了声音,叫刘喜偷摸地跟沈老爷子要救兵。
沈老爷子坐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不消嘉熙提醒,便早早派了小厮回去摇人。
王妃眼见着小侯爷修长的指头捏住珐琅茶碗,已递到唇边,一颗心脏砰砰狂跳,就要成了!
宝姑娘,你往日的大仇马上便要得报,我也算还了你的恩情了。她激动地朝着一旁的宝黛瞥了一眼。
茶壶中的确有藏毒的机关,按钮便是那颗耀眼夺目的红宝石,此毒无色无味,喝了以后不会立即便暴毙。
而是与海棠花相克,但凡碰了海棠花粉,必死无疑。
无人不知,小侯爷府头里遍布海棠花,夏日又是海棠怒放的时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滴滴仿若菟丝花的柔美声音幽幽从外头传来,若不是小侯爷停住了喝茶的动作,依依都要把这低低的缥缈声音当做幻觉了。
“小侯爷~喝那下等茶有什么意思,不若尝一尝我的雪顶含翠。”说话的正是冷月。
小侯爷早已听惯了冷月的跋扈声音,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温柔竟差点儿让他听不出来是冷月。
这女人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今日态度这般乖顺,还是当着嘉熙的面儿,他饶有兴味地往外头看,心中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得意。
瞧吧,嘉熙,你的大娘子小娘子都成了我的玩物!
冷月轻轻拨开围在外头的两个小厮,凭一己之力把包围圈弄出了个口子。
小侯爷乍一看见这小女子柔柔弱弱的身形,心中荡漾,那滋味儿是很久没尝过了啊。
王妃眼看自己苦心设好的局就要被冷侧妃毁于一旦,气不打一处来!
便上手夺过那杯茶,也矫揉造作地哄道:“小侯爷,还是先喝了这杯茶吧!”
冷侧妃早就在一旁妒火中烧,她要抢嘉熙也就罢了,怎么凡是她的都要抢,连小侯爷这等登徒浪子也不放过!
她虽厌恶小侯爷,可更厌恶陈依依!于是伸手去夺,“这茶有什么好喝的,还是同我去喝雪顶含翠吧!”
一推一搡之间,茶撒了满地。
小侯爷见她俩为了自己竟争得面红耳赤,感到十分飘飘然。
带着点儿歉意撒娇道:“王妃娘娘,现下茶撒了,我喝不成你的茶了。”
王妃深吸一口气,又执起壶来,柔声答:“没关系,这壶中还有。”
冷侧妃嫉妒地冒火,她一把拽住小侯爷就往外头拖,“小侯爷,我娘可是嘱咐我交一件重要的东西给你,你莫不是连我娘亲也不放在眼里了吧,走,咱们去后院顺带喝茶。”
小侯爷被两个绝世美女一哄,早就美得找不着北了,哪还记得来时的目的,跟着冷侧妃就走了。
王妃也拿着壶跟在后头跑,留下一屋子人惊疑不定。
他们有的揉揉眼睛有的掐掐大腿,皆不肯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没搞错吧,九王爷的王妃与侧妃,在九王爷面前争夺小侯爷?王爷这、这也过得太窝囊了些。
嘉熙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这里没有地缝可钻,只有众人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
一根根如钉子般,把他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没半点儿可挣脱的迹象。
刘喜也跟着老脸一红,王爷这回的确是丢了大人了,往后世人都以为人人都能给咱们王爷戴绿帽了。
这场子可怎么找回来啊,真叫人发愁。
云瑶是唯一关心着嘉熙的,她也顾不上许多,把武儿给奶娘抱着,自己就跑去嘉熙身旁了。
“爷,您别伤心,她们个个不守妇道,就算都跟着野男人跑了,这不是还有云儿呢吗,再不济还有武儿呢!”云瑶撒谎倒也面不改色,她明知道孩子亲生父亲另有其人,却还舔着脸邀功。
嘉熙成了人人可欺的大傻子。
他面色有些不悦,冷声道:“闭嘴,胡说些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云瑶委委屈屈的不敢再说话。
刘喜在一边儿哀叹,啧,云姨娘可真是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回回劝人都往反了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