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前院。
刘喜审问李缘结回来,脸色大惊。这人他是认识的,知道这人是工部侍郎,虽说他方才被万福打得鼻青脸肿,险些认不出来,可他身上那块儿腰牌却是假不了的。
此事非同小可,必得报告王爷,故而刘喜去柴房看过后,便匆匆往前院儿走。
嘉熙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信鸽带来的信,上头无一例外写着,没有九王妃的消息。
九王妃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让他如何能不心焦。
“王爷,大事不好了,您快跟我去后头柴房那儿瞧瞧吧!”刘喜气喘吁吁,跑了慢脑门子汗,一手撑着一旁的红漆桌子,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容易才歇过劲儿来。
嘉熙正烦躁不已,语气十分不耐烦,“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当你跑成这样儿?成什么样子,还嫌本王不够烦吗?我哪有空去什么柴房!”
刘喜见嘉熙神色不虞,赶紧把茶碗放下,跪倒在地磕头告罪,“王爷息怒,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奴才拿不定主意,奴才瞧着那个关进柴房里的粗使汉子是工部侍郎李大人!”
“什么?他怎么在这儿!”嘉熙有些吃惊,工部侍郎如何会暗自潜进王府里头,莫不是看错了吧,他抬手示意刘喜起来,“你细细说来我听。”
刘喜这才起身,捋了捋自己的衣袖,淡定道:“不知怎的,李大人似乎是穿了件下人的粗使衣裳,行色匆匆往外走,万福那小子机灵,瞧着他神色不对,便喊人来把他捆了,一番逼问之下,李侍郎始终不说实话,反而撒了一连串的慌,便喊人来叫我。这人虽被打得鼻青脸肿,可奴才仍旧认出了他就是工部侍郎李大人,一时间慌了手脚,这不,特地来请王爷定夺。”
说了一连串儿话,刘喜颇觉口渴,又不敢去倒茶喝,只好悄摸儿地往旁边儿茶碗身上瞥,馋的直咽唾沫。
嘉熙瞧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不禁失笑,“若渴了就自己倒茶喝吧!”
刘喜这才谢了王爷,过去拿着茶碗往肚里猛灌。
“我现下就陪你去便是!”王爷愁眉苦脸地放下一张写着坏消息的纸条,深深叹了口气,他实在是十分忧心依依。
这时门口一声略带急促的女音传来,“不,不可!王爷您万万不能去啊。”
嘉熙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云姨娘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正细细给自己擦汗。许是跑的急了,夏日又热,这才出了一身汗。
“为何不可?”嘉熙本就心焦王妃失踪的事,府中姨娘却以云姨娘为首,多半在诅咒王妃回不来,一心想着自己坐王妃的位子。
嘉熙早就对此不悦,只不过他忙着找人,无瑕顾忌,要不早把她们一个个地收拾了。
云姨娘稳了稳心神,扭着身子款款走来,没走两步,便歪在一旁,险些摔倒,酿跄着扶住一旁的桌子,似是体力不支。
而后抬眼,水眸盈盈,“王爷,天气暑热,小公子他身子不适,还望您且随我去瞧一瞧他。我阁子里头银子本就紧凑,没钱买冰,如今又添了个小公子,现下更是不够使,这才、这才让武儿中了暑气。”她低头咬唇,好一副娇滴滴模样。
嘉熙眉头紧锁,似是责怪,“暑期热便不要带武儿出门,他中了暑气你这个当娘的不在一旁看着,巴巴过来寻我作甚?派个丫鬟来就是了。银子的事儿,单多拨给你也不好,我自派人给你们送些冰去就是了,秦太医还未走,你先去寻秦太医来,先给武儿瞧病吧!”
语毕,意思是他不会瞧病,去了也没用,不如派秦太医去,他一会儿还是要去柴房看李侍郎的。
云姨娘又往前走了几步,歪在嘉熙身上,小幅度摇着他的袖子,眼含幽怨,“王爷,您唯一的儿子病了,您真狠得下心不去瞧?那可是咱们王府的独苗儿啊!”
嘉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森寒,“云姨娘的意思是本王这辈子就只能有武儿一个孩子了?这是在诅咒本王吗!”
云姨娘吓得一哆嗦,怯怯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赔笑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想要您去瞧瞧武儿。”
她本以为嘉熙会顾念着父子情义去看孩子,却不成想嘉熙本就不很在意这个庶出的儿子。
瞧着云姨娘泪珠盈盈,嘉熙终究不是无情草木,叹道:“罢了,待我处理完刘喜那边的事,就去你阁子里头看望武儿,你快去找秦太医吧,免得误了病情。”
云姨娘咬着唇,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嘉熙迈着步子跟刘喜往柴房走。她心中害怕,若是李缘结那厮把自己的事供出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当手中的帕子被搓捏地不成样子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小跑着出去,拽住了嘉熙的袖子。
嘉熙转头,神色不耐,冷冷吼道:“你可知妾室阻拦夫君是什么罪行吗?是要打出去发卖了的,你若执意阻挠我,往后就见不着武儿了。”
这番冰冷的话终究寒了云姨娘的心,她万分委屈地松了手,一颗心狂跳不止。她知道嘉熙这一去,自己多半是没有好活了,就算不被发卖了去,也会被浸猪笼。
横竖都是一死!她颇有些眷恋不舍地又深深瞧了瞧嘉熙狠心的背影,捏住拳头,回身往自己阁子里匆匆走去。
秋香跟在后头,焦切地问:“姑娘,咱们这回可怎么办,王爷若知道了,咱们可全完了,就是武儿也未必还有命在。”
事态紧急,云姨娘顾不上和秋香解释,冷冷道:“要想活命就闭上嘴巴,快些走!”
秋香果真闭了嘴,二人低了头快步往回跑,待开了门,便急急地拿出小包袱来,将金银细软包成一个小包袱,又捡了几件轻薄衣裳,而后转身往武儿房里走。
这是要逃跑呀,秋香心里也跟着突突直跳,很识相地也跑回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