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甩了甩脑袋,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小数!”彻底晕过去之前,我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叫我。
脑袋掉落到地面之前我感到有一双轻柔的手拖住了我的脑袋,它才幸免于难,没有带着我的身体一头栽倒水里面去。
梦里梦到形形色色好多人。有我老妈拎着我的耳朵对我吼着说还敢睡,快起来吃早餐,不然等会就迟到了;有杨方站在桑树下指着树上的桑葚,问我要不要吃,他去给我摘一些下来;有厉固朗正提着刀,不屑地笑着一刀穿过我的胸膛……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屋里正在燃烧着秋梨娥膏香,屋檐外的铃铛随着风吹过,叮当作响。还好只是大梦一场。我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平复心情,手一贴额头,竟然全是汗水。
这是我在厉枫晴府上自己的房间,现在屋里没人,我打算自己找厉枫晴去问问情况。我是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明明这次出去游玩既没磕到脑袋,也没被人追着打。
衣服也懒得换了,我随手披了件外衫走去厉枫晴的书房。走在廊道的时候跟大夫擦肩而过,我大概知道这一次并没有昏睡很久了,毕竟大夫才刚走。
我探头朝房间里看过去,厉枫晴正看着面前的花瓶,面色凝重。
啊,看来这次情况不佳啊。我也不是第一次晕倒了,但醒来之后这幅表情还是在厉枫晴脸上第一次见。
“大夫怎么说?”我倚靠在门边问厉枫晴。
估计没想到我这么早就行了,厉枫晴看到我有些惊讶:“你醒了怎么不让别人来叫我?”
又看到我身上衣服单薄:“穿那么少就出来了。”
我干脆进去书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现在天气也都热起来了,刚刚还出了一身的汗。”
厉枫晴走过来,右手贴上了我的额头:“发烧了吗?倒没有。那你是做噩梦了吗?”
厉枫晴的手冰冰凉凉的,我拉过来贴在我的脸颊,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做噩梦么?也不全是,而且厉固朗杀了我的场景曾经确实发生过,算不上噩梦。只不过我当时以为我无所畏惧的,看来其实还是有些遗留的余悸在,明明我只后也能说是吃嘛嘛香来着。
我想象自己是只猫,仗着现在刚刚醒过来,贴着厉枫晴的手不放。这样呆了一会,感觉不满足,干脆双手环着厉枫晴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
想起来刚刚他问我什么来着?哦,做噩梦了吗。我装小可怜:“做噩梦了。梦里都快怕死了,一直跑一直跑,想着谁能救救我啊,最后还是惨死在刀下。”
我的确在添油加醋,来换得厉枫晴的怜爱,我承认。
厉枫晴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没事了,都是梦,都过去了。”
他还想拿衣服给我披上:“你穿成这样会着凉的。”
我皱了皱眉头:“热,不要。”
更加紧地抱住他:“你身上凉,舒服。”
厉枫晴也就随我去了。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好一会,我才想起来我要来干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说,大夫怎么说我的。”
厉枫晴拍着我后背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像是在想措辞。
我耳朵贴在他的怀里,明显听到他的心跳一拍一拍地加快了。
我:“你实话实说吧,我有心里准备的。”
厉枫晴笑得有些勉强:“没有,大夫说你很健康。”
骗人,要是健康你才不会是这种反应。
还是觉得热,我干脆让厉枫晴蹲下,手贴着他的脖子汲取一点点凉意。
我打算循循善诱:“你就对我实话实说吧,反正我要是命不久矣,也早点做打算。你瞧瞧,我都不是第一次死了,对这些东西都无所畏惧的。”
我的手指划过厉枫晴的喉结,在说到“死”字的时候,喉结上下吞咽了一下。
怎么办,他唇红齿白,现在满眼都是对我的担心,看起来就像是能让猫猫沉溺的猫薄荷。
我忍不住吻了上去。厉枫晴一下子僵住了。我仍旧觉得不够,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就像小猫喜欢蹭猫薄荷那样子。
厉枫晴身上不凉了,开始红起来还泛热。我放开厉枫晴的喉结,从旁边一路往下,亲到了锁骨。
厉枫晴锁骨长得很好,轮廓清晰,线条流畅。我思考了一下,轻轻咬了上去。
“嘶~”我听见厉枫晴在往回抽气。
我正准备扒拉厉枫晴的衣服,继续往下亲过去——厉枫晴却把我拉开了:“小数,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刚刚还说我没什么问题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往厉枫晴另一个锁骨那边重重啃了一口。
厉枫晴很无奈,只好自己伸手拉开我,把衣服整理好。
小猫是很不讲道理的,此刻我这只小猫正愤愤地瞧着他,到手的猫薄荷不见了。
厉枫晴此刻眼尾发红,一幅任君采撷的美人样子。可惜了,吃不到嘴里。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喟叹了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我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堵住了。
厉枫晴吻得很耐心,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还一直望着我。
我现在才感觉到有些害羞,奇怪了,刚刚我明明很大胆,这回人家主动了我倒是想逃脱了是怎么回事。
厉枫晴按住我的腰,不给我逃跑的机会,就像一直抓到猫的大金毛。
好奇怪的比喻,明明我被亲得迷迷糊糊,还分出心来思考这个。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厉枫晴的舌头长驱直入,撬开了我的牙关。
他的舌头很灵巧,一直追着我的舌尖,我被他的舌头一步一步引导着,学着怎么回应他。
良久,终于一吻完毕,我靠在厉枫晴的肩头喘着气。
厉枫晴夸奖我:“小数学得很快。”
啊,真是羞愧。我把头像鸵鸟一样埋地更深了。
虽然我的脑子现在已经一团浆糊了,但是我还没忘记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跟厉枫晴拉开一段距离:“你还没说,大夫说我的病怎么了。”
厉枫晴看起来对我没办法:“都这样了你还没忘记初心。”
可不是,我这个人要执着起来那可倔强了。十匹马拉不回来的那种。
厉枫晴终于打算实话实说了:“那你听了不要害怕。”
都死了那么多回了,有啥好怕的。大不了再死一回呗。我没所谓地想着。
厉枫晴:“大夫说,你最多再活三个月。”
果然快死了,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直想转移我的注意力。真残忍啊这个系统,明明这一次给了我很好的接触厉枫晴的机会,这段欢乐的时光就要马上告一段落了。
我:“我就知道我肯定命不久矣,在我看到你对着花瓶发呆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花瓶里插的是我送你的荷花和荷叶来着。”
厉枫晴垂下眼眸:“对不起。”
我:“我要死了又不是你造成的,你说什么对不起。我反而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一段无忧无虑的好时光。”
要说对不起也是那该死的系统,这回怎么给我分配了一个病秧子。
我这边正愤愤不平地控诉着系统,厉枫晴平静地听着,突然说:“可能,不是系统的原因。”
厉枫晴:“你这个身体的原来的主人,在你来之前也做我的书童做了有两三年了,从来很少生病,精神头向来很好,连普通的风寒也基本都没有患过。”
不是这个身体的原因,那,难道是我来这一趟导致的?
厉枫晴:“你这一次来到这个身体和前几次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没什么不同啊。是在要说的话,这一次掺杂了我的个人选择。是我主动跟系统提出来要来到你身边的。”
厉枫晴:“那这个可能就是原因所在了。你原来是系统随机给你分配的身份?”
我:“是。”
厉枫晴接着分析:“这一次添加的你的主观意愿,游戏世界可没什么白捡的便宜。估计寿命简短就是你自主选择的后果。”
我恍然大悟:“我从前所有的身份只干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了杀掉厉固朗而活动。但是这一次重生之后,我想着能跟你多相处一段时间,所以偏离了原来的目标。也许,这就是游戏给我的警告,也是我获得这个身份的代价。”
厉枫晴点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他声音更加温和了一些:“为了我遭受这些,谢谢你。”
嗨,谢啥子,这不是我自己选的么,而且,你算是我在这个难以琢磨的世界里面,唯一可以相互倚靠的人啦。
反正再三个月都要死了,那我也不能白死是吧。临走之前,我多少要见到厉固朗,怎么杀他都可以,反正不能浪费我来这一趟。
我对厉枫晴说:“我要进宫。”
厉枫晴好像并不惊讶:“我猜到了你要干什么。”
真是了解我呢。
我:“那你有什么办法吗?论对这个皇宫的权力构造,你要比我熟悉太多。”
厉枫晴斟酌了一下:“所以我本来才不想和你说你身体的事情的。你要是不知道,最后这三个月我能让你过得特别开心。知道了之后反而你肯定想去涉险。”
我:“我能感受不到我身体的变化么?早晚的事情。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反着左右都是三个月之后我就又要回收,不如趁这段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厉枫晴:“你想好了?”
我意已决:“想清楚了。”
厉枫晴:“那好,过几日皇宫里要挑选一批宫女,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可以安排你前去。”
宫女啊,是个接近皇帝的身份,有厉枫晴帮忙,打进内部,成功获得宫女的一席之地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是个好提议,我回答到:“那就这样。”
虽然我不想再加一件衣服,厉枫晴还是在我身上又套了一件外衫:“那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现在身体不好,自己也要注意一些。”
休息是要的,但是这几日肯定有的忙了。宫女的基本礼仪什么的我多少还是要学一下的。
我:“你帮我找一些教礼仪的婆婆,我赶紧趁着这几天多学习一下,免得到时候露馅。”
厉枫晴:“不用担心这个,一切有我。”
我:“有后台也不能太放水不是?基本的东西一点不会的话太容易被人看穿的。”
厉枫晴拗不过我:“那听你的,我等下就去安排。但是你也要听我的话,多多休息。”
我:“好。”我其实不理解他,反正我左右三个月之后都是要挂掉的,那这段时间再小心又有什么用呢?这个游戏可不会因为怜悯而放过我。厉枫晴的表现看起来还在奢求一些微弱的可能性,也许他以为,只要他做得够好,能跟游戏偷得几天光阴吧。
想到这一层,我心有些软了,怎么说他也都是为了多留住我一些日子,于是宽慰他:“你放心,我会让我最后这三个月活得舒舒服服的。”
回去路上我忍不住抱怨系统:“你看看你都干得不是人事儿,当初选身份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一说注意事项呢。”
系统:“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那时候,确实忘了。”
啊?你是AI诶,你忘了这个理由像话么。
我抱怨:“要是知道我这次活不久,我还不如被分配到北大荒呢,到时候自己再一路摸索过来就是了。”
系统估计也知道自己接口不充分,隐身没再说话了。
接下来几天我勤勤恳恳地请教着宫里的一些规矩。你别说,这宫里就是麻烦,宫女一些行礼方式都跟太监不一样,当太监的时候的知识体系现在还得推翻重建。
厉枫晴不允许我学太久,经常有事没事来看看我是不是又学超时了。
但我每天的活动量甚至不到两个时辰。
以前看什么古装剧里面,礼仪教养嬷嬷都可黑心了,动不动为难人,扎针什么的。
但这个嬷嬷却对我宽容大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