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周晓彤家已经是2点多了,杨志远快速来到供销社,毕竟是说好了过来,他刚刚到门口,就看见吴磊坐着摩托车上捣鼓着,摩托车已经打着火了,车灯都开着,吴磊似乎着急的很。
一看到杨志远来了,他急忙跳下车说:“哎呀志远啊,你个家伙终于来了,赶紧的教我开,我都捣鼓半天了,启动了,档位找不着啊,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比拖拉机的声音静多了。”
“那当然,这和拖拉机能比嘛?你听好了,我给你详细讲解怎么开,不过熟练骑行需要慢慢练习。”
接着,他详细的教了吴磊摩托车的档位在哪,怎么挂档,怎么倒档,然后示范了几遍。
4点了,杨志远准备回,吴磊却说:“走,咱老同学见个面总得喝点,况且你又把车借给我,又教我骑车,不请你喝酒,我可是心里过意不去。”
“改天吧,今儿家里有急事。”他拒绝了吴磊请他喝酒,急匆匆返回上杨村。
他今天还有许多问题想弄明白呢,而且今天又是国庆节,他还想回去陪陪家人,所以一路上他骑的很快。
可就在他出了县城拐向盘山路没多久时,却看到迎面驶来三辆偏三轮的公安摩托车,上面是穿着橄榄色制服的公安。
杨志远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豁然发现,中间一辆车上竟然做着杨季安,他手上戴着手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公安摩托车快速从身边驶过,杨季安并没有注意到杨志远,反而是杨志远感觉很意外,不过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救济粮的事曝光了,不然杨季安没那么容易被抓。
杨志远内心那个激动啊,简直是比登天还兴奋,他欢快的骑着车子回到了上杨村,只是他不明白,上午还在医院见到杨季安,下午就被抓了。
“志远,出大事了,走上柱子家去。”当杨志远拐过石桥,来到村口,就被站在村口的石头拦住了。
“是杨季安那老家伙的事吧?”杨志远猜测应该跟这个有关系,因为村子里除了这事,平时基本上没什么大事,而且此刻村里静悄悄的,山道上,村里村外都看不到一个人。
“你知道了啊?走走走,柱子宝来他们都在。”
“哦?这是大聚会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石头显得神神秘秘的。
柱子家在志远家上面的坡口,离得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原本杨志远是打算先回一趟家,可石头说已经跟他妈说过,于是连拉带拽弄了去。
“你爸不在家?”杨志远觉得很奇怪。
按说这个时候外面几乎都没人走动,应该都在家才对啊。
“志远,你不知道,柱子他爸现在可是高升了,当临时村主任了。”
“啥?柱子,你爸厉害啊!这咋回事?”杨志远万万没想到,柱子他爸会上来,村里还有老家伙,按说季安出事后,再怎么也轮不到柱子爸啊。
“有啥厉害的,本来是延顺爷当主任,但是他说老了不想当,怕耽误村子发展,于是联合村里几个老人,让我爸当,我爸推不掉,硬着头皮临时当。”
“对了,听说这事早些时候就已经有人捅出来了,只是最近才搜集到证据,上午县里来人,那老东西跑路了也没人知道,谁曾想有人看到他去了县医院,后来公安顺着县医院摸查线索,没想到在离县城不远的马店堡抓到了,后来公社那边也来人了。”石头顺着话又说了起来。
“难怪呢,我刚刚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杨志远心里想着。
“志远,还有个人也出事了,估计你都猜不到。”石头又接着说。
“还有个人?”杨志远思来想去,要是说杨季安那么大胆子敢打救济粮的主意,那很可能是后面还有人。
“难道是县里?”杨志远不太敢肯定。
“哈哈,我就说你猜不到,是公社的杨主任。你是不知道,那家伙竟然是杨季安的表哥,咱村居然没人知道。”
石头这话一出口,杨志远就明白了,这次县里换了领导,又抓救济工作,看来是有大动作了,而且他也终于明白杨季安为何上午会出现在医院了,因为一些原因,美子住院他去过公社盖章,看来应该是公社杨主任告诉了杨季安。
几人正聊着,外面突然有吵杂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从村口的方向。
杨志远和柱子他们立刻走出窑洞,站在柱子家院子口处堆积的玉米杆前往村口望去。
这时,村口石桥下面多了几个人影。
“不好了,咱河道没水了。”杨志远听到喊叫的声音了。
“柱子石头宝来,走,去村口看看。”
“走。”
几人急忙出了柱子家,顺着坡道往村口跑。
这条河不大,弯曲盘旋流经十几个村子,由于常年干旱少雨,水量很少,可是它对于上杨村却是极其重要,不但河岸边的田地需要这条河,山腰上的地也需要从这条河挑水上去。所以一旦断流,那原本干旱贫瘠的上杨村就更不好过了。
此时,村里都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动了,除了发现断流的那两个人在石桥下,最先出来的就是杨志远几人,然后就是村委会里跑出来几个老人和柱子爸,还有五个村委会的人。最后整个村都骚乱起来了。
“爸,妈,莹莹,你们也来了!”杨志远来到石桥下,就看到父母和妹妹也来到这里。
“这河要是没水了,咱以后可咋过啊,老天爷啊,就不能给咱一条活路吗。”母亲一看到干枯的河床,眼泪哗啦就掉了出来。
“妈,别着急,会解决的。”杨志远安慰着。
很快,村口石桥下面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柱子爸和几个村子的老人以及村委会的人挤进了人群中央,当然也有杨志远几人,村民们围成了一大圈,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那条河,小河已经露出了河床,而且还是湿润的,显然是刚刚断流。
“大头,咋回事?”柱子爸走到河床边,询问刚刚发现断流的那村民。
他刚刚当上临时主任就遇到这种事情,也是着急上火。
“铁山,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和我弟从县城回来,到石桥的时候累了就停下来,没想到就是停下来歇着才听到没有流水声了。”
听了大头的话,一旁的杨志远想到自己也是回来没多久,只是自己急匆匆就过了石桥,根本没有注意,很可能那个时候就断流了。
“这样啊,那得先找出原因才行。”柱子爸说道。
此时围观的村民更是吵杂的不行,各说各的,有人说河水蒸发了,也有人说河水渗到地底了。
更有几个老女人说是上杨村有人犯错了,老天爷为了惩罚上杨村,这话一出,许多村民想到了刚刚被抓的杨季安,于是很多村民开始大骂杨季安,归罪于他。
当然,也有少数人说,这很可能是上游出了问题。这个观点也有不少人认可,但却被叫骂杨季安的声音淹没了。
这时,站着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老人延顺开口说:“铁山啊,依我看呐,这河床虽然还是湿润的,但是水已经没了,现在这天气它不会突然就蒸发了,这老天爷惩罚,更是无稽之谈,不可信,我琢磨着还是上游的原因,说不定是上面平坝村的问题。”
延顺大爷说完,眼睛向着西边望去,似乎在想着什么。
柱子爸一听,觉得有道理,他头一回当主任,啥也不懂,延顺大爷开口,他是求之不得,于是急忙说:“延顺叔,那我带几个人沿河往上走去看看。”